她率先将猜测抛出来,想试探湄若的来历。
湄若闻言浅浅勾了勾唇角,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转开话题:
“我今日来找馆主,只是对馆主很好奇。”
湄若话音轻落,张海琪手中缓缓晃动的折扇骤然一滞,扇面堪堪停在半空。
她原以为对方是张家人,又一口道破自己档案馆馆主的身份,登门定然是为船上一些事情而来,来意仅仅只是好奇二字。
心底疑惑层层翻涌,她眼底不动声色,不过须臾便恢复了先前从容优雅的模样,指尖重新轻捻扇骨,似笑非笑抬眼反问:“仅仅只是好奇?”
她混迹多年,她最擅长从一问一答间捕捉人心破绽,本以为这句追问能撬开湄若的心思,寻出几分隐藏的目的,可终究还是落空。
湄若心性沉稳,历经岁月悠久,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定力,面上淡淡浅浅,瞧不出半分算计或是试探,语气平和坦荡:
“确实只是好奇,海楼、海侠兄弟二人时常提起你,在他们口中,你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有趣?倒是第一次有人这般形容我。”
张海琪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周身气场依旧拿捏稳妥,没有半分慌乱破绽,丝毫看不出心底翻腾的思绪。
“自然是有趣的。”
湄若微微颔,目光平和地望向她,
“旁人很难调和海楼冲动莽撞、海侠缜密两种截然相反的性子,你却能将兄弟二人一同教养长大,彼此扶持,这份本事难得。”
这话入耳,张海琪心底暗自无奈失笑,心底默默吐槽。
哪里是她刻意调和搭配?当年张海侠性子沉静,执意留在南洋,不肯回归,她二人自幼感情根深蒂固,她不过是顺着罢了,哪里由得她挑选拆分。
她合上折扇,轻抵在掌心,眸光认真看向湄若:“这二人自小一同长大,情义深厚,并非我刻意撮合。
倒是姑娘,仅凭兄弟几句闲谈,便孤身寻我,未免太过随性。”
湄若闻言浅浅一笑,并未正面回应她的质疑,视线转向窗外翻涌的海面,语气漫不经心:
“随性与否,不过随心而行。
况且如今南安号暗流四起,黄昏草毒蔓延,邪神祖庭藏于船底,馆主身在局中,我前来见一见,也算提前互通一二消息,算不上白费功夫。”
方才只说好奇,此刻又顺势点破船上所有隐秘,一松一紧,反倒让张海琪越捉摸不透这位姓张的神秘少女究竟是什么来路。
一句话,直接将船上所有隐秘全盘挑明。
张海琪摇扇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从容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震惊。
船上邪神租庭、军阀制毒的秘事,层层遮掩,连身边那些临时护卫都只知晓零星碎片,眼前这位素未谋面、姓张的年轻姑娘,竟然尽数知晓。
她忽然意识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少女,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不可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