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声,一晃便是七年匆匆流转。
从前懵懂稚嫩的孩童,如今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年少女。
时至1916年,南洋坝隆洲的风温温柔柔吹过街巷,医馆的木门日日开合,烟火安稳,岁月静好。
这天午后,日头微斜,街面行人稀稀落落,医馆里安静闲适。
坐诊的是性子温柔耐心的白玛,正低头细细整理药册、核对药方。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急促的喘息。
两道狼狈至极的身影,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前头是个满身尘土、衣衫撕裂的男人,布料上沾着泥污、血,头乱糟糟黏在额前,脸上尽是疲惫。
他脊背紧绷,死死咬着牙,背上还驮着一个状态更惨的男人。
后者浑身瘫软,双目紧闭、人事不省,整个人软得像一摊烂泥,垂在肩头的手臂毫无力道,一看便是深度昏迷。
两人模样皆是风尘仆仆、伤痕累累,像是刚从生死场里爬回来一般,狼狈得刺眼。
白玛心头一紧,当即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上前,连忙伸手扶住昏迷男人的身子,轻声安抚前面撑着的男人:“慢点、别慌,先把人放下来。”
她小心翼翼搭手,帮他稳稳将昏迷之人挪到医馆侧边的医务软床上躺好,细心替他摆正四肢、铺平被褥。
安顿妥当,白玛才转头看向那名尚且清醒的男人,语气温和:“这位先生,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伤成这样?”
男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带着后怕与凝重,嗓音沙哑干涩:
“我们是海事衙门的人,今日出海例行办案,半路遭遇歹人伏击,猝不及防被偷袭受伤。”
显然不是真话,骗骗白玛还是可以的。
白玛闻言心头一沉,当即蹲下身仔细给两人查验伤势。
那清醒的男人看着狼狈、满身尘土,实则都是皮外伤,不过是些磕碰划伤、皮肉磨损,看着吓人,根本不碍事,休养几日便能痊愈。
可床上昏迷不醒的那人,伤势简直触目惊心。
白玛轻轻掀开他破损的裤管,一眼便看见扭曲错位血淋淋的腿骨,皮肉青紫肿胀严重,赫然是腿骨断裂的重伤。
她连忙抬手搭在他腕上凝神把脉,指尖触到脉搏的瞬间,眉头瞬间蹙紧。
脉象紊乱飘忽、虚实难辨,内里气机诡异错乱,完全不是寻常外伤该有的样子。
她行医多年,经手伤病无数,可这古怪脉象,她竟是半点把不准、看不透彻。
寻常淤血、重伤、风寒、毒伤,她都能一眼分辨,可这脉象混杂怪异,像中毒又不全是毒,像内伤又暗藏诡异气机,无从下手。
白玛不敢贸然用药,生怕误了伤势,当即起身:“你稍等片刻,我去请人来看看。”
说完她快步穿过前堂,往后院走去。
后院清静雅致,庭院无风自动,灵气淡淡萦绕。
时隔七年,湄若与小小安都已经十六岁,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早已褪去稚气,长成少年模样。
此刻湄若正独自在后院空地上练功,招式沉稳利落、进退有度,每一式都稳扎稳打。
旁人或许疑惑,湄若身怀顶级张家底蕴、坐拥无上灵魂修为,为何还要日日苦修凡人筋骨?
只因她如今这具凡尘肉身,并未继承灵魂的属性,所有体魄、力道、根基,都得靠自己一点点打磨淬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