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缕阴鬼压下心底所有不耐与阴狠,扯出一抹阴恻恻的敷衍笑意,配合着颔应声,“理应如此。”
上,宿无妄不一言,默许了此番安排,任由二人离去。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起身离开。
方才还喧闹争执的无极大殿,转瞬之间人去楼空,寥寥几道脚步声消散在空中。
阴风缓缓穿堂,吹动王座垂落的玄黑纱幔,卷起满地鬼气。
偌大巍峨朝堂,最终只剩宿无妄一人静坐高台。
静默片刻,宿无妄缓缓起身,宽大的黑袍曳地,一步步走下高台,褪去所有君王虚饰,走向大殿最深处的幽暗回廊。
内殿幽暗静谧,悬着一只精致玄铁镂空鸟笼,笼门虚掩。
簌簌轻响响起,一道小巧灵动的身影破空掠入,稳稳落于笼沿。
那是一只通体覆着雪色翎羽的灵雀,羽翼末梢缀着点点细碎银辉。
它眼眸是剔透的赤金琉璃色,澄澈透亮,与幽暗阴森的幽界格格不入。
灵雀通人性,静静伫立,轻轻振翅,温顺地歪头看向宿无妄。
宿无妄抬眸,素来清冷的眉眼难得柔和几分。
他微微抬手,动作轻缓,指尖干净修长,轻轻探至雀喙之前。
灵雀乖巧低头,微微启喙,吐出一枚薄如蝉翼、通透莹白的灵玉笺,稳稳落于他的指尖。
宿无妄抬手撤指,灵玉笺悬浮于半空,自行缓缓舒展。
下一瞬,莹白灵光骤然绽放,几行字淡淡浮现。
【无误。】
字迹悬空凝滞三息,随即灵光渐淡,字字如烟,缓缓消散于虚无,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重归幽暗寂静。
宿无妄立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热闹,才刚刚开始。”
他抬眼,目光落回肩头乖巧伫立的雪色灵雀身上。
小小灵雀赤金琉璃的眼眸澄澈透亮,不染幽界半分煞气,静静凝望着他,似能听懂人心所有隐秘。
宿无妄唇瓣轻启,声线极低极轻,漫不经心回荡在空旷大殿,只有灵雀一人可闻。
“王叔锁我千年,视我为傀儡摆设。”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怨怼,“也好,越是轻视,越是无人防备,我的棋局,才越好落子。”
话音落尽,他微微抬指,轻轻拂过灵雀柔软的雪色翎羽。
灵雀赤金琉璃的瞳仁轻轻一晃,澄澈眼底倒映出宿无妄沉静幽深的面容,无声应答。
镜头顺势沉落,锁进灵雀剔透的金色瞳孔之中,光影折叠,画面骤然一转。
万隙之外,鬼气滔天,阴风怒号。
谢临怀一行人浑身浴血,气息紊乱,堪堪从万隙之中出来。
几人衣衫破损不堪,周身布满深浅不一的血痕,灵力透支大半,气息虚浮不稳,面色皆是惨白疲惫。
娘哎。
深处那是啥玩意,也太吓人了。
差点就交代在哪儿了。
好不容易冲出来,众人尚且来不及喘息调息,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骤然席卷而来。
周遭死寂的鬼气骤然暴涨,大地干裂的纹路之中,渗出缕缕漆黑血雾。
祁鹤一睁大眼,他娘的,刚被那怪物打傻了,忘了外面还有一只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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