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鬼墟死寂森冷,压抑得令人窒息,连凶煞鬼魅都下意识敛息蛰伏,不敢肆意张狂。
最高处的座位之上,端坐一道诡谲的黑影。
那人周身缠绕浓稠如实质的鬼气,黑袍垂落,遮去全貌,只露出一截苍白冷冽的下颌,指尖修长泛青,懒懒搭在王座骨扶手上。
他便是玄阴鬼墟的墟主,墟九。
阶下,数名身着黑冥鬼袍的高阶鬼修垂跪地,脊背死死弓起,大气不敢喘一口,周身鬼气剧烈颤抖,极致的恐惧浸透神魂。
先前重伤奔逃的老鬼修,此刻只剩一缕残破欲碎的残魂,被一缕死气悬在半空,苟延残喘,连跪拜的力气都无。
为的高阶鬼修嗓音颤,将方才听闻的尽数禀报。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片鬼墟的阴风骤然停滞。
白骨王座上的黑影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抬起指尖,指腹轻轻摩挲过冰凉的白骨扶手,动作慵懒又缓慢,偏偏透着毁天灭地的阴冷压迫。
半晌,一道低沉沙哑的轻笑,幽幽响起。
“灵族。”
他微微侧,隐在黑袍阴影下的眼眸缓缓睁开,一抹猩红竖瞳刺破昏暗,妖异,冰冷,嗜血。
舌尖微微探出,轻轻舔过微凉的唇角。
“真是久远到,快要被人遗忘的名字啊。”
千年岁月悠悠而过,灵族隐退,血脉凋零,早已淡出幽界众生的记忆。
可他记得。
“我以为这群早已绝迹的伪善天道宠儿,这辈子都不敢再踏足幽界半步。”
墟九缓缓起身,漫天死气轰然暴涨,如海啸般席卷整座鬼墟。
周遭无数枯骨簌簌崩碎,跪地的高阶鬼修瞬间被威压压得鬼体开裂,死死贴在地面,连哀嚎都不出来。
猩红竖瞳寒光凛冽,杀意滔天,字字淬毒。
“没想到,居然还有余孽现世。”
墟九垂眸,望着下方瑟瑟抖的一众鬼修,笑意阴冷刺骨,带着疯魔般的玩味。
缓缓抬步走下。
他垂着眼,目光淡淡扫过匍匐在地,瑟瑟抖的一众手下。
“一群睁眼瞎。”
声音低沉沙哑,像锈铁摩擦骨骼。
“灵族现世,万古难遇的天大变数落于你们眼皮底下,你们蹲守三日,除了看热闹,一无所获。”
“被一个刚渡完劫,尚且虚弱的灵族小辈震慑逃窜,甚至被人家的剑灵随手惩戒,传出去,我玄阴鬼墟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无人敢答。
所有鬼修深埋头颅,鬼体剧烈震颤。
墟九缓步停在大殿中央,周身死气骤然一收,又骤然炸开。
一股比方才强横数倍的威压轰然落地,几名距离最近的低阶鬼修根本承受不住,无声无息间鬼体崩碎,化作一缕缕黑烟,彻底消散于天地,连残魂都未曾留下。
余下一众高阶鬼修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心底惊惧到了极致。
墟九立在大殿中央,猩红竖瞳幽幽沉沉,眼底的杀意稍稍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又贪婪的算计。
幽界群雄割据,七域领主分掌四方,彼此制衡,相互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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