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凌悦黎和当事人宁语以外,谁也不会知晓接下来宁语说了什么,然而听着宁语漠然的阐述,凌悦黎却只感觉脊背发凉。
“启示52年,曾有几位魔法少女在灾难时刻稳住民众而自曝身份,只为了让自己的存在使人群得到安宁。”
“同年年末,其中两位魔法少女在公众场所遭受枪击,在未变身的状态下一枪击穿心脏,其中一人侥幸存活,但基于心理阴影终生未在变身魔法少女。”
宁语的声音平缓,凌悦黎却感觉心脏一紧。
遭受枪击…?袭击者是人类?
“这不奇怪,排除极罕见的反社会恐怖分子,魔法少女本身也会得罪某些歧途之人。”
“只要为正义战斗过,阴影中的「恶」就会像是闻到血的鲨鱼般盯上那个人。”
接下来宁语又说了几个案例,那些暴露身份的魔法少女之中,一部分遭受心怀不轨之徒的报复和袭击,还有一部分却走向了另一条路,她们并没有被大众知晓,却被少部分人注意…
“她们引以为豪的展露身份,于是乎之后的人生都很顺利,然而她们的存在却扰乱了社会的秩序——有些企图谋利之人纷纷找上了她们。”
“攀附、蛊惑、利益诱惑…不需要自己变身,操弄人心的手会摸索着找上你,诱导你的正义逐渐变质…”
彩墨突然话锋一转:
“自然,大多数魔法少女依旧坚守正义,只不过气急败坏之人可不好说话,“他们”
可不介意魔法少女多遭受一点点的…压力。”
当无知的民众开始否定牺牲者的正义与付出,身处谩骂舆论风暴中心之人又有几个能保持心境?
“心理能力差的放弃了成为魔法少女,至于心理能力强的…生活也提不上多快乐。”
曾经有无数这般悲剧发生,就算官方、政府乃至管理者奋力的防范,但世上难有无孔不入的墙,很多时候悲剧并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在已然发生之后才被人察觉。
“所以…你是说…天虚市的魔法少女处境很危险??”
凌悦黎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她没有追究宁语是从哪得知这些的。
“不,危险的是她们本身。”
宁语的声音仿佛冷了几个度。
在凌悦黎感到疑惑之时,宁语接下来的话又一次击碎了刚才树立起来的『魔法少女实际是弱势群体』的印象:
“启示36年,几名魔法少女显露身份后,靠着自身的凝聚力轻易地控制了民众,你猜猜…将魔法少女视为守护神的普通人群们到底能做出什么事?”
凌悦黎不敢说话,而宁语依旧是无所谓的阐述:“民众陷入狂热,就连魔法少女们都无法控制,就算不符合意愿却还是围绕着少女们的人生招来了动乱。”
“打个比方…你是伟大的魔法少女,在一个闲暇的周末逛街,只是寻常的买个奶茶…”
“然后被认出是魔法少女,紧接着不知道从哪冒出的狂热分子争先恐后的想要自掏腰包为你献礼…紧接着上升到了竞争,聚集的人可以排满一整条街,然后间接性的…交通被堵塞了。”
“你只能落荒而逃,但世界上又因你多出了一次混乱。”
“比如在人群聚集时发生踩踏、挤压事故受伤的人,或者是因交通堵塞几个小时而错失最佳抢救机会的病患……”
宁语的举例或许有些刁钻,但凌悦黎已经能深深体会到这背后会带来的混乱。
同时她也一定程度感受到了宁语的性情…宁语对于人类本身的指望并不高,甚至有些无能为力。
那并不是高谈阔论的傲慢,而是如同讲故事般的阐述。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凌悦黎僵硬的呼吸声,宁语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以上的情况算是预防针,至于我……”
宁语话锋一转,眼神似乎还有些无奈:“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接下来我不太可能与天虚市的魔法少女和睦相处。”
“如果你担心发生什么冲突——”
“没关系。“
凌悦黎打断了宁语的话语,她浅笑着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她终于明白了,虽然宁语总是这么疏离,但出于责任她并不会做出盲目的事。
宁语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凌悦黎,换作平时她很难这么主动的说出这么多,目前也就凌悦黎能让她平静的说出这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