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赌气
&esp;&esp;“加油加油!马上就要通关啦!”
&esp;&esp;“哎呀,不要灰心,再来一次!”
&esp;&esp;周仪摘掉耳麦,将有些凌乱的长发向后拢了拢。录音师推门进来,脸上堆着笑,两手无意识地搓了搓:“周老师,刚才那段情绪特别到位,特别好!就是……您看一会儿咱们再录的时候,能不能……再稍微‘嗲’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esp;&esp;周仪微笑着点点头。
&esp;&esp;吴芸递过一杯红枣牛奶,“仪姐,肚子还疼吗?”
&esp;&esp;“刚吃了片布洛芬,好多了。”
周仪喝了一口,奶香混着红枣的味道,身体变得暖融融的。
&esp;&esp;“仪姐,”
吴芸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咱们为什么要接这个活啊,我刚试玩了一阵,游戏操作虽然简单,但他们故意把难度调得过高,摆明了就是逼玩家要么充钱、要么不停看广告……本来就有人议论你‘抢戏’,再接这个,恐怕会被骂‘恰烂钱’。反正还没正式官宣,要不……咱们还是推掉吧?
&esp;&esp;“推不了,你仪姐,把金主得罪了,这个活不接,谁知道下个他会给我安排什么恶心的工作。”
周仪道。
&esp;&esp;“啊?”
吴芸傻眼了,面前的可是她仪姐啊,那个做事滴水不漏的周仪诶,那个跟林恒撕破脸还能全身而退的周仪,会得罪金主?吴芸迟疑着问:“是沈璲?你怎么得罪他了?”
&esp;&esp;“我冲他丢了个鸡蛋,臭鸡蛋。”
周仪无意识的摩挲着牛奶杯,后来想想她大概忍术还没修炼到家,那天确实有点冲动。
&esp;&esp;“啊?他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
吴芸这么问,完全是因为,周仪实在是个再好脾气不过的人,把这么能忍的人都能弄发火,可见沈璲的事多可恶!
&esp;&esp;周仪想起茅草屋的那一天,当他说“等等”
后,她停下脚步。
&esp;&esp;沈璲道:“帮我把窗帘拉上,再过半个点天就亮了,你要是闲的没事做就去捡鸡蛋,我答应要送人的。”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你别瞪我,快去吧,什么时候捡够数什么时候回去。”
&esp;&esp;到这里,周仪只是微微有些生气,她微微生气的表现就是用力关上房门。
&esp;&esp;等到天光大亮,沈璲精神抖擞地蹲在她面前,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戴着手套,对着她捡来的鸡蛋挑挑拣拣。“这么小的你捡它做什么?”
他举起一枚,“这个壳上斑这么多,按诺伟司蛋壳评分标准,顶多算个5分蛋。”
&esp;&esp;吃个鸡蛋也吃出高贵感了,还蛋壳评分系数,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周仪忍了忍:“鸡就是这样生的,你不满意就去跟鸡说吧,跟我讲有什么用。”
&esp;&esp;见周仪这般不配合,沈璲站起身慢悠悠来了句:“反正你最近也没事,要不我们再住几天,早饭就吃鸡蛋饼配牛奶吧,记得饼里不要放葱花。”
&esp;&esp;谁要在这儿继续陪他耗着!要不是这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她早就下山回家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esp;&esp;周仪抓起那枚被他评为“5分”
的蛋,对准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顶,五指猛地收拢。
&esp;&esp;“咔嚓。”
&esp;&esp;蛋壳清脆地碎裂,黏稠的蛋液混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顺着他额前的发丝淌了下来。
&esp;&esp;一片狼藉中,周仪面无表情地想:
&esp;&esp;诺伟司那个蛋壳评分系数……还挺准。
&esp;&esp;“那……跟他道歉有用吗?”
吴芸小心翼翼的开口。
&esp;&esp;“我凭什么道歉,你出去吧,我要继续录音了。”
&esp;&esp;周仪在录音室里泡了整整三天。录音师反反复复在耳机里提醒:“嗲一点,再嗲一点。”
到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说了句:“再嗲那就完全听不出我的声音了,这样你们请我的意义不就没了?”
这才作罢。
&esp;&esp;除了配音,合同还要求她为游戏拍摄互动小视频。内容倒不复杂——换上游戏中女主同款的衣服,念一些肉麻的台词。半天下来,周仪被折腾得够呛,只在保姆车上小憩片刻,便赶去见谢知欢。
&esp;&esp;在她的棋局里,谢知欢是很重要的旗子,她必须小心伺候,再说,她和“麦麦”
的合同还在呢,这也是位得罪不起的金主。
&esp;&esp;说起来,这还得感谢《不含而立》,这部风月片给她带来了不少的男粉,女性客户占主体的“麦麦”
平台,自从找她做了冬季代言,男性用户数据眼见着往上走。数据好看,续约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esp;&esp;坐在谢知欢对面,周仪安静地听着她细数沈璲的“十大罪状”
。残忍、无情、冷漠……周仪跟着点头,对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