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珌拉着她冲出这片混乱。奔跑中,周仪眼前掠过无数闪烁的灯光、攒动的人影、飘扬的彩带,还有那个呆立原地的主持人。
&esp;&esp;恍惚间,这荒唐滑稽的一幕倒真有几分婚礼的错觉。
&esp;&esp;呆愣在原地的不止主持人,还有周仪新招的助理林可。吴芸被派到唐颖身边偷师,初来乍到的林可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脑中一片空白间,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吴芸的电话。
&esp;&esp;而此时,周仪正坐在沈珌那辆招摇的红色法拉利里。窗外街景飞速倒退,引擎轰鸣震耳欲聋。
&esp;&esp;沈珌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扭头看她:“怎么样周老师,开心吗?”
&esp;&esp;“你好好开车,”
周仪害怕地缩了缩肩膀,从他车里翻出口罩默默戴上,“我可不想明天和你一起上社会新闻。”
&esp;&esp;沈珌一路向南,开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将车停在象山码头旁。一艘扎满鲜花与彩带的游艇正静静泊在岸边。
&esp;&esp;他拉着周仪上了船。游艇在无垠的海面上航行了约半个钟头,最终停靠在一个荒芜的岛屿边。沈珌兴致勃勃地牵周仪下船,周仪则默默理了理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头发,跟着踏上满是粗砺砂砾的地面。
&esp;&esp;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二十厘米的cl黑色防水台高跟鞋,又瞥见沾满沙土的裙摆,闭了闭眼,轻轻拉住沈珌的衣袖,声音有些怯:“沈珌,你怎么带我来这儿?我……我害怕,这地方是我的噩梦。”
&esp;&esp;沈珌转身轻轻抱住微微发抖的她,声音温柔:“不怕不怕,我现在已经是个强壮的男人了,我会保护你的。”
&esp;&esp;周仪依旧瑟缩,攥着他的衣角,想起当年,人高马大一头红发的少年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esp;&esp;沈珌又低声哄了她几句,周仪在他不耐之前,抬起微红的眼圈:“这全是沙子,我走不了。”
&esp;&esp;沈珌恍然拍了下额头:“这个简单!”
他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esp;&esp;周仪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抹胸百褶裙,深吸口气,手指捏住胸口布料向上提起了些,才倾身环住他的脖颈:“你小心啊,这衣服是品牌方的,裙子是品牌方的,弄脏了我要赔钱的。”
&esp;&esp;“一件裙子,我买了!”
沈珌低笑一声,背起她时却故意作势松了松手,吓得周仪花容失色,将他脖颈搂得更紧。
&esp;&esp;沈珌哈哈大笑,背着她原地转了一圈。
&esp;&esp;他们穿过大片宽叶植物,裙摆被枝杈勾出两道裂口;又路过一片倾颓的旧屋,终于走到一片开阔的沙滩。时值九月,海风裹着闷热湿气,正是大潮时分。天色微阴,黄浊的海水重重拍打着礁石,留下凌乱的海藻与腐朽的贝壳,空气里弥漫着咸腥与隐约的腐烂气息。
&esp;&esp;沙地中央,蜡烛摆成一枚巨大的爱心。
&esp;&esp;沈珌背着周仪走到爱心中间,才把她放下,周仪将勾到头发上的叶子丢在地上,她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不过想想估计也是十分狼狈。
&esp;&esp;沈珌握住她的右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小臂上那道淡去的疤痕:“周老师,我最近总是梦见那时候——咱俩被绑在潮湿阴暗的船舱里,你奋不顾身替我挡那一刀,流了那么多血……”
他声音低下来,环住她的腰,将头靠在她肩上,气息拂过她耳畔:“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把我自己赔给你,好不好?生日快乐,周老师。”
&esp;&esp;周仪直到此刻才恍然,沈珌为何偏要在今天安排这样一场“惊喜”
。可她实在生不出半分感动——在这样一个令她窒息的地方,庆祝一个连日期都属虚构的生日。
&esp;&esp;沈珌再次单膝跪地,目光灼灼:“我是认真的,周老师,和我结婚吧。”
&esp;&esp;周仪轻轻摇头,声音闷闷的:“何姨不会同意的。”
&esp;&esp;吴芸赶到时,天已经暗透,涛声呼呼作响,周仪正独自坐在一块黝黑的礁石上吹着海风。风拂乱她的长发,远远望去,像一尾搁浅沉思的美人鱼,美得让人不忍上前惊扰。
&esp;&esp;接到林可电话时,吴芸正跟着唐颖开艺人形象定位会。唐颖是位眼光毒辣、作风干练的女强人,能在负责人冗长的汇报中瞬间挑出要害,一个个问题追下去,问得全场鸦雀无声——这是吴芸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她明白自己必须尽快成长,才能回到周仪身边,真正成为她的助力。
&esp;&esp;事发突然,她此刻仍是迷迷糊糊,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怎么就突然求婚了?怎么又跑到这荒岛来了?
&esp;&esp;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礁石边,将毯子展开,披在周仪肩上。又从包里拿出驱蚊水,对着周仪身周细致地喷了几下。
&esp;&esp;做完这些,她才在周仪身旁的沙地上坐下,脱下自己的鞋子,抖落灌进去的沙子,又擦了擦鬓角的汗珠,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满心好奇:“仪姐,你拒绝了沈珌,所以他把你丢在这儿了?”
&esp;&esp;“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