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
幽蓝如海,自门缝中倾泻而出,将暮色染成一片冷冽的明净。
那不是地火的赤红,不是阵法的金纹,而是独属于灵兵初成时的那一瞬——天地元气被新生的兵灵牵引,以刀身为核,坍缩、凝练、共鸣。
刀鸣一声,如龙吟。
刀鸣二声,如潮涌。
刀鸣三声,如雷自地起。
也就是绣血刀已经经历过雷劫,不然此时天空早已雷霆密布!
霍长庚站在原地,五指攥紧又松开。
他炼器二百六十载,亲手炼成武兵七十三件,炼制灵兵七次。
七次炼兵,最短的一次耗时二十九日。
那还是在他已处理好所有材料的情况下。
而方烨——
两个时辰。
从无到有。
霍长庚忽然想起自己半个时辰前说过的话:
“他懂什么炼器?他摸过熔炉吗?他锻过铁胚吗?”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锻过千炉铁、淬过万柄刀。
这双手被工部后辈称为“炼器司三百年来最稳的手”
。
此刻正在发抖。
“不可能……”
身侧,一名年轻宗师喃喃出声。
他是严崇的入室弟子,姓秦,方才怒斥方烨“污蔑恩师”
时声音最亮。
此刻他盯着那扇门,脸色青白交加:
“两个时辰……他两个时辰炼成灵兵?这不可能……时间如此之短,怎么来炼制灵兵?”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是啊,他怎么办到的?
周勤坐在角落,望着那片幽蓝灵光,忽然想起今日午后。
那时方烨刚进茶室,严崇还没来。
他问方烨借炼器室何用,方烨答:“升炼灵兵。”
他当时以为方烨在说笑。
一个二十一岁的天榜,一个从没听说学过炼器的锦衣卫武夫,张口就要升炼灵兵。
这不是说笑是什么?
现在灵光就在眼前。
周勤垂下眼,望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所以,这就是方烨自信的原因吗。。。。。。”
。。。。。。
片刻之后。
门开了。
没有轰鸣,没有震颤,甚至没有多余的声音。
那扇刻满三重阵法的玄铁重门,只是轻轻向内一收,像推开一扇寻常窗扉。
方烨站在门内。
他仍穿着那袭暗红锦衣,衣角沾了几点炉灰,腰间悬着一柄刀。
刀鞘还是原来的青鳞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