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幼生于海域,作为近海海族,天生便对深海族的诡异气息有着难言敬畏与恐惧,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压制与怯懦。
寻常海域异兽尚且畏惧深海神族,更何况是直面族内的高阶强者。
哗啦啦……
水泷娇小的身子急狂奔,只是并没有走出多远,空气中突然多出几分水汽。
咸腥的海水味道涌入鼻腔,同一时间阴冷潮湿的水流声自四面八方缓缓响起,原本干燥的林地泥土,骤然渗出冰冷刺骨的海水,迅蔓延整片区域,隔绝了所有退路。
水泷面色骤然变得苍白起来。
三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踏着漫地积水,缓缓从浓雾深处走出。
三人皆身披宽大暗沉的黑色斗笠长袍,斗笠低垂,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小截苍白僵硬的下颌,周身萦绕着粘稠的水雾与淡淡的腐腥气息,透着深海独有的阴冷诡谲。
他们的躯体并非人族常态,宽大长袍之下,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青色软体鳞片蠕动伸缩。
斗笠边缘垂落数十根细长的漆黑触须,随风轻轻摆动,每一根触须都萦绕着黏腻的透明粘液,微微颤动间,便让周遭空气生出细密的水渍。
非人非兽,诡异扭曲,这就是深海海族的诡异形貌。
三名深海族缓步合围,封死了水泷所有突围方向,冰冷的水汽层层禁锢虚空,让整片天地都变得粘稠滞涩。
水泷撑着虚弱身躯艰难转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眼底布满血丝,彻骨的绝望席卷全身。
别说他现在早已力竭,哪怕它巅峰时期,面对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如今的虚弱样子,根本没有半点机会可言。
逃不掉了。
心中明白自己已经没有生路,水泷颤抖着抬手,紧紧攥住胸口一枚冰凉的蓝色水晶吊坠。
吊坠晶莹剔透,内里封存着一缕微弱却纯粹的流光,正是他这一路而来护送的东西。
晶莹的泪光在眼底闪烁,满是不甘与愧疚,她双唇轻颤,低声喃喃。
“少主,水泷尽力了……”
话音未落,她骤然咬牙,全力收紧手掌,想要将水晶吊坠当场捏碎,毁掉这件秘宝,绝不使其落入深海族手中。
可就在手指即将力的瞬间,周遭漫地的积水骤然活了过来。
数道粘稠冰冷的水流如同灵活的水蛇,瞬间缠绕而上,死死捆缚住她的手腕与脚踝。
水流并非普通液态,其中混杂着细密的深海寄生菌丝,死死黏住皮肉,越是挣扎,束缚便越是紧绷。
“嗯!”
水泷奋力挣扎,却只换来更强力的禁锢,四肢被水流彻底锁死,动弹不得分毫。
下一秒,嗡的一声轻响,缠绕四肢的水流骤然暴力收紧!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刺耳的骨骼磨裂声响起。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水泷浑身抽搐,惨白的面容瞬间毫无血色,不由自主地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她的双手双脚,竟被狂暴的水流硬生生捏碎。
带带着一丝蓝意的深红血水,顺着残破的四肢疯狂涌出,滴落地面的瞬间,竟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化作缕缕血丝,凌空飞舞,尽数朝着三名深海族人的方向飘去。
为的深海族人微微抬头,斗笠下的漆黑触须欢快舞动,主动迎上那些血丝,触须毛孔微微张开,贪婪吸纳着血水精华。
一股满足慵懒的阴冷气息缓缓散开,片刻后,对方才出一阵干涩别扭,仿佛砂石摩擦般的沙哑人声。
“下等生物的血液,倒也有几分纯粹的鲜美,比那只年迈的老龟鲜美几分。”
他语气满是戏谑,带着与生俱来的种族傲慢。
“浪费吾等多日时间,横跨整片陆地围堵,你,罪该万死。”
作为深海种族,他们一向不喜欢登上陆地,这会让他们感觉浑身不自在。
“你们这些深海恶贼!!”
水泷眼底燃起滔天恨意,剧痛与绝望交织,声音嘶哑凄厉。
“少主定会查清一切,将你们尽数击杀!!”
她见过族人被对方肆意猎杀,当作血食的惨状,也深知这些深海种族的残忍暴虐,心底的恐惧与恨意疯狂交织,几乎将她吞噬。
人族、普通海域生灵,在这些深海族眼中,从来都只是可供消遣、可供吞食的牲畜。
“天真的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