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屋内一片漆黑,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色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久久没能回神。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床边的台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一些黑暗。
&esp;&esp;杭昭撑着身子靠坐在床头,正准备去摸床头的烟时,指尖蓦地一顿。
&esp;&esp;她不可置信地收回手,犹豫了一瞬后,指腹轻触上面颊,微凉的陌生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esp;&esp;……她摸到了泪水。
&esp;&esp;昏暗的光线下,指尖处那点莹莹水光,看得她无意识轻蹙起了眉心。
&esp;&esp;抽了张纸巾随意擦干后,唇边亮起了一簇转瞬即逝的火苗。
&esp;&esp;烟雾弥漫,指尖星火明灭。
&esp;&esp;当烟燃到只剩一半时,杭昭呆怔地看起了自己发抖的右手,从手心看到手背,反反复复,跟着了魔似的。
&esp;&esp;是,那只是梦。
&esp;&esp;她手上并没有染上宗柏也的鲜血。
&esp;&esp;只是梦,只是梦而已。
&esp;&esp;她这样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esp;&esp;可梦中的画面又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到现在还是没能从那场梦境中抽身。
&esp;&esp;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esp;&esp;她梦见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刃上全是血,而宗柏也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esp;&esp;但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让她这么难捱,让她分不清真实与幻境。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要反悔。
&esp;&esp;为什么偏偏在她接受了现状之后,又突然出现。
&esp;&esp;杭昭烦躁地摁灭那剩下的半截烟,目光不期然地落在空空如也的无名指上。
&esp;&esp;明明只戴了几个月,指根处都没留下什么痕迹,但她为什么会这么不习惯,就好像身体里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地剥落掉了一样,让她难受,让她止不住地想念……
&esp;&esp;莫名的郁闷涌上心头。
&esp;&esp;宗柏也,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很让人讨厌。
&esp;&esp;杭昭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接着又躺了回去。
&esp;&esp;可一阖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
&esp;&esp;他深受重伤,倒在血泊中,嘴唇翕动的样子。
&esp;&esp;他站在漫天雪景中,眼眶泛红地盯着她的模样。
&esp;&esp;他说“我们散不了”
的偏执样。
&esp;&esp;他把戒指攥在掌心,沉默不语的样子。
&esp;&esp;……
&esp;&esp;好多好多关于他的画面,怎么都挥散不去。
&esp;&esp;分开的这一年里,她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好了和宗柏也的关系。
&esp;&esp;那些噩梦,那些失眠的夜晚,她都用酒精麻痹过去了。
&esp;&esp;她原以为,只要不见面,时间总会冲淡一切的。
&esp;&esp;可在见到他之后,她才发现,其实什么都没被冲淡。
&esp;&esp;她比想象中的更加混乱,也更容易被他影响。
&esp;&esp;她根本就做不到云淡风轻地面对他。
&esp;&esp;杭昭辗转难眠,最终一夜没睡。
&esp;&esp;第二天一早,她等到江奶奶每天固定的起床时间,简单洗漱后,直奔对方的住处。
&esp;&esp;这么早见到杭昭颓靡地出现在家门口时,江若宁惊讶到愣了愣:“昭昭?你这是……一夜没睡?”
&esp;&esp;杭昭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哑:“是的,阿嬷……我好像出问题了。”
&esp;&esp;她顿了顿,艰难地剖析道:“如果有个人,你和他明明早就结束了,但一见到他,心里就乱得厉害,还会一整晚都梦见他……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吗?”
&esp;&esp;江若宁没有给出答案,只简洁地问了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esp;&esp;话落后,她没要求对方立刻回答,只侧了侧身,示意她进来再说。
&esp;&esp;杭昭坐下后沉默了许久。
&esp;&esp;江若宁没有催她,给她倒了杯热水,安静地坐在旁边。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杭昭才想好该怎么开口:“阿嬷,不好意思,我之前跟你说的,我和我亡夫的故事都是我瞎编的,但送我那枚戒指的人……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