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宵的不由得希望这样的母亲多停留一会。
“说起来,元旦去你外公外婆家吃饭,顺便,去看看你奶奶。她老人家一个人,也怪可怜的。”
这个奶奶,很明显指的是他亲爹的妈。
许宵没见过爷爷,据说在奶奶生下孩子后不久,出去打工车祸去世了,肇事者还逃了没赔钱。那时候奶奶就一个人拉扯孩子,没再嫁过人。
那个年代的女性独自抚养孩子的压力比现在更大。
许宵对那位老人是有同情的。
但是他也有恨。
恨她对母亲所遭遇的一切视而不见。甚至还说:“女人就是要打才听话,就不会出去鬼混了。”
可是她对许宵又显得心软。
每次见面都会给他偷偷塞零花钱。让他不要告诉爸妈。
当初父母离婚的时候,奶奶意外地支持,她大概是觉得男人找老婆容易,即便是一个一事无成喝酒赌博的男人。
许宵其实不理解,为什么母亲还要每年回去看她,还要带他回去。
明明当初过的那么痛苦。
是恻隐之心吗?
“奶奶身体还好吗?”
许宵问。
“还好,胃口也挺好的,就是眼睛看不太见,我想带她去把手术做了,她不肯。”
“眼睛怎么了?”
“白内障。小手术,你奶奶活这么大,也没进过手术室,估计是怕,也怕给我们花钱。但现在有医保,也花不了多少钱。”
“为什么要你带她去?”
许宵没憋住。带着点不满问道。
郑克柔嘴唇动了动,柔和地解释道:“那不然找谁?她自己儿子吗?不来抢她那点低保的钱就不错了。”
许宵觉得一股气闷的感觉在胸腔酝酿。
他打开窗透了透风。
“这么冷还开窗?”
郑克柔问。
“眼睛看不见,她一个独居老人,摔了更麻烦。还不如早早去做了,也省得提心吊胆的。”
许宵有点想装聋作哑。
但郑克柔没放过他,继续说道:“你去看她的时候,和她聊聊,她疼你,肯定听你的。”
许下望着窗外的行道树。忽然窗户被缓缓关上。
许宵只好靠上椅背,“哦”
了声。
心不甘情不愿的。
郑克柔心理叹了口气。
“宵宵,虽然妈妈上一段婚姻不幸福,但是奶奶她没亏待你,对不对?那你也要保持对她老人家的尊重,不论心里怎么想,好歹你小时候她真真切切养过你,照顾过你。做人要知恩图报的。”
“我知道了。”
许宵知道母亲说的道理。他并不是为自己,只是无法原谅。
踏着夜色回到寝室。
洗了个澡,把衣服放进洗衣机。
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谁啊?”
“祝惟寅在吗?”
许宵一打开门。
就看到一张并不很陌生的脸。是祝惟寅同班的于今。许宵看到过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打篮球。应该关系还不赖。
“喔,他不在啊?”
来人语调熟稔把一个盒子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