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浮生懂了。
这是他的消失的记忆。
是他的。
浮生想起了戚然。
泣不成声。
八年,整整年,他都活在被欺骗的记忆里。
梦境开始变化,出现在了盘口镇。
浮生看到自己接了任务,去山中除妖。
他被困在妖怪的迷宫里,是戚然突然出现告诉他正确的路线。
也是他们罪孽的开始。
待所有记忆看完,浮生也醒了。
他站在石桥边,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脉上,像是没了情绪的木偶,摇摇晃晃走向小镇去。
‘夫君爱我吗?’
‘夫君,记得吃药。’
‘夫君,不许下山,山下危险,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
哪有什么病,不过是困住他修为的药。
山下哪有什么危险,不过离开了他设置的阵眼,被压制的记忆就会复苏。
呵呵。。。。。。
浮生干笑几声,身上还留着昨日被踹撞的淤青,脖颈间的红痕未消,却像全然不觉疼痛。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去寻那个弃他如敝履的人,就那样慢悠悠地迈开步子,继续朝着不远处的小镇走去。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既没有昨日的委屈崩溃,也没有丝毫怨怼。
双眼空洞得像蒙了一层灰,直直地望着前方,脚步虚浮却不停歇,仿佛一具失了魂魄的躯壳,只是凭着本能往前走。
路过田埂边的野草,风吹过他的衣摆,他没动。
听见远处孩童的嬉闹声,他也未曾侧目,周身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就在这般麻木死寂里,他的嘴角却会毫无预兆地向上扯动,露出一抹极淡,极诡异的傻笑。
没有缘由,没有铺垫,笑得干涩又僵硬。
浮生的嘴角扯得酸,也只是维持片刻,便又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方才的笑意只是错觉。
他走进小镇,往来行人皆侧目,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嫌恶,指指点点说着他像个疯子,他却浑然不觉。
偶尔瞥见街边卖糖人的小摊,嘴角又会莫名勾起,傻笑一声。
那笑声细碎又悲凉,混着小镇的烟火气,更显疯癫落魄。
他诡异的傻笑里,藏着被彻底碾碎的真心,藏着连哭都哭不出来的绝望。
他就那样漫无目的地在小镇街巷里走着,面无波澜。
笑声像一根断了的弦,嘶哑又绝望,活生生一副被情伤透,失了心智的疯癫模样。
浮生晕倒时,好像听见了几声急切的呼唤,在叫他大师兄。
不过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缘由。
客栈楼上房间里,邱婉兮已经来来回回转悠了好几次,见大师兄没醒,又关上门悄悄出去。
楼下,贺凌霄和师弟两个在说事,见邱婉兮下来,孟子澈问:“大师兄可醒了?”
“没有。”
邱婉兮坐下,闷闷不乐的喝着茶,“师兄们在聊什么?”
“大师兄的事。”
贺凌霄解释道:“大师兄这些年吃了不少压制修为的药,体内灵气紊乱,虽不会危及生命,却也需要好好修养一年才能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