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类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罗塔下意识地放慢动作,裹紧了怀里的人,匆匆推门往宠物店赶。
宠物店里的灯光惨白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难受。
医生是个山羊兽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给戚然做了一系列检查。
冰冷的仪器贴在戚然皮肤上时,小人类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罗塔守在一旁,耳朵紧紧贴在头上,尾巴焦躁地扫着地面,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越收越紧。
不多时,医生拿着一叠化验单和报告走过来,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这只人类宠物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各项指标都远低于正常水平。就算你砸再多钱进去救治,也只是拖延时间,救不活的。”
他指了指报告上的数据,语气平淡。
“这就是你们追求漂亮的代价,一代代的培育,特意筛选出这种纤细貌美的人类,早就破坏了自然筛选的优势,他们打从生下来就病魔缠身,是被强行造出来的‘展品’。”
罗塔接过报告,指尖冰凉。
上面的数字和术语他看得一知半解,却清清楚楚读懂了“救不活”
这三个字。
他张了张嘴,喉咙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那样木愣愣地盯着纸上的字迹,大脑一片空白,连耳朵耷拉下来都没察觉。
见他这副模样,医生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兽人对人类宠物的轻慢。
“要不就遗弃了吧,左右不过是只宠物,没必要耗着。等你以后条件好了,再养一只健康的就是。”
罗塔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猩红,尾巴绷得颤,却没反驳医生的话,只是哑着嗓子开口。
“开点能缓解他痛苦的药。”
医生愣了一下,没再多劝,转身去开了药。
罗塔付了钱,抱着戚然走出宠物店。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也吹醒了几分混沌的意识。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五彩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却暖不透半分寒意。
罗塔抱着戚然慢慢走着,脚步沉重。
他低头看着怀里紧闭双眼的小家伙,声音轻得像呢喃:“然然,你喜欢什么?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戚然窝在他怀里,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虚弱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连声音都不出来,只微微动了动手指,攥住了罗塔的衣角。
罗塔的心更疼了。
他收紧手臂,感受着怀里轻飘飘的重量。
这重量轻得让他恐慌,让他想起了爸妈离世时的空落。
那时他失去了亲人,现在,他好像又要失去这世上仅存的牵挂。
小时候,爸爸曾摸着他的头说,兽人对人类宠物的培育,是最自私的掠夺。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那些长得漂亮的人类宠物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