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米纳温柔极了,他像个极致的伴侣,把戚然抱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眼睛也红了,是孩子不听话吗?还是我的你不听话?”
托米纳笑着,眼中含着温柔的威胁,比毒药更加危险。
“都多少年了,不要总是想着那只怪物,我说过的,它已经死了,我用炸弹炸死了它,还有那群不合格的小怪物。”
“然,你看我们的孩子多健康,他爱你,我也爱你,我们是最幸福的一家。”
“你说,是不是。”
戚然听着托米纳的自言自语,目光落在天上的一片云朵上。
夜里,熟睡的戚然被巨大的动静惊醒。
外面不知道怎么了,还有火光缭绕。
抚养院的警报也在疯狂的响着。
戚然爬下床,双腿着地一瞬间就跪了下来。
托米纳前半夜差点扭断他的腿,以至于戚然现在还是虚弱的。
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床上,但是没有,托米纳总是给他留了口气,让他活着。
浓烟裹着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将戚然呛得剧烈咳嗽。
他扶着滚烫的墙壁,拖着还未痊愈、每动一下都钻心刺痛的四肢,艰难地从摇晃的走廊里走出来。
抚养院早已不复往日模样,原本洁白的墙壁被烈火熏得焦黑,木质的门窗轰然倒塌,火星四溅,照亮了漫天翻滚的黑烟。
外面一片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房屋坍塌的巨响交织在一起,地面还在微微震颤。
戚然眯着眼,透过浓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几只形态怪异的怪物正嘶吼着在人群中穿梭。
它们有着扭曲的躯体和锋利的爪牙,是从抚养院深处的实验室逃出来的。
穿着统一制服的仿生人举着灭火装置徒劳地喷着,蓝色的灭火液与火焰接触,出滋滋的声响,腾起更多白色的蒸汽。
逃跑的人们互相推搡着,脸上满是惊恐,没人注意到这个拖着虚弱身躯、脸色惨白的少年。
戚然咬着牙,强忍着四肢的剧痛往前挪动。
他对这里的路线熟得不能再熟,知道再往深处走,穿过那排实验室,尽头会有一扇隐蔽的铁门,直通后院的逃生通道。
就在他刚走到实验室区域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一枚炸弹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一间实验室屋顶,水泥碎块和钢筋漫天飞射,实验室的墙壁瞬间坍塌了大半。
紧接着,一道凄厉的惨叫声穿透火海,钻进戚然的耳朵。
是索玛。
戚然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朝那间损毁的实验室望去。
浓烟从坍塌的缺口里涌出,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身影被困在废墟之中。
他刚要移开视线,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此刻盛满恐惧与绝望的眼睛。
是那个有着和他相似容貌、下半身是绿色触手的小孩,索玛。
索玛的半边身子被掉落的水泥板压住,绿色的触手胡乱地挣扎着,尖端沾染了暗红的血渍。
他看到戚然的瞬间,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嘶哑地哭喊着:“妈妈!妈妈救我!”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妈妈一定是爱我的,你会救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