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景点头,“是。”
书房里的气氛在脚步声靠近时散去。
“殿下,臣告退!”
舒景很想看看戚然,但也知道他们的计划不能过多透露,打开密道走了。
戚然端着茶水进来,呈给顾擎,“殿下喝茶。”
“阿然,过几日不要离开院子,外面乱。”
“是。”
戚然点头。
几日后一场暴雨笼罩在宫中。
戚然迷迷糊糊间醒来,一道雷声滚滚。
窗户不知何时被吹开了。
他起身去关窗,外面是泼墨般的黑。
戚然只觉后颈一痛,便被人捂住口鼻拖走。
风刮过耳际,带着刺骨的寒,他辨不清方向,只听见黑衣人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自己撞在石壁上的闷响。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蒙着的粗麻布被猛地扯下,刺目的烛火晃得他眯起眼。
竟是皇帝的寝宫。
殿内静得吓人,连烛花爆开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龙涎香混着浓重的药味,漫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黄的帷幔低垂,绣着的龙纹在烛火下扭曲着,像活物一般。
忽然,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帷幔里伸出来,指尖泛着青黑,微微颤抖着,朝他招了招。
“过来。”
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旁边侍立的老太监立刻端来一盆温水,拧了帕子塞进戚然手里,眼神里带着几分催促的狠意。
戚然捏着温热的帕子,一步步走近床边。
帷幔后,皇帝躺在锦被里,面色蜡黄,嘴唇却透着诡异的殷红,嘴角不断有血沫渗出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染红了胸前的寝衣。
戚然抬手替他擦血,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
可那血像断了线的珠子,擦完一波,又涌出来一波,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很快就把帕子染透了。
忽然,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皇帝睁着眼,浑浊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稠的贪恋,死死盯着戚然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陪朕……下去。”
他气若游丝,声音却带着偏执的狠劲,“给朕陪葬……朕去阴间。。。。。。。。。。。。”
戚然浑身一僵,余光瞥见殿角的阴影里,立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
他们手里各攥着一条白绫,布帛被捏得紧,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那是要勒死他的东西。
皇帝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说他幼年时母妃早逝,在冷宫里挨过的冻,说他踩着兄弟的尸骨坐上皇位,说他这辈子什么都有了,偏偏到死,才遇上这么一个能入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