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饿好饿,就离开了家,我看见宫里招太监就来了,我以为在宫里就能吃饱,可是做了太监后,干活晚了,没人会给我留吃的。”
“我还是饿。直到我学会了嘴巴甜点,才日子好过些,后来来到太子殿,他们也排斥我,若不是遇到主子看中,我现在还在那十五个奴才挤在一起的大通铺里睡着,吃饭也要抢。”
第71章暴君的仆人(13)
福子原先没有名字。
他爹叫他老五,进了宫后,有个太监见福子脸肥,就喊他福子。
福子说着,哭着哭着,慢慢睡着了。
林守终于松口气,安心睡去。
眨眼间,到了年冬。
腊月的雪,是棉絮似的,无声无息落满了这二进小院。
前院的青砖地早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只留着檐下三尺地,漏出些青黑的砖缝。
东角的那株老梅树,枝桠上积着厚雪,偏有几朵艳红的梅骨朵,从雪堆里探出来,像不小心溅上的胭脂。
而抄手游廊的朱红栏杆,被雪衬得褪了几分色,廊下挂着的八角灯笼,蒙了层薄雪,风一吹,灯穗子晃着,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过了垂花门,便是后院。
院子里静极了,只听见雪子打在竹叶上的沙沙声。
偶尔有只麻雀落在梅枝上,抖落一身雪,又扑棱棱飞走,在雪地上啄出几个细碎的小坑。
满院的白,白得晃眼,连空气都像是冻住了,吸一口,凉得人肺腑都颤。
戚然蹲在院墙下,拔出几棵野草。
抬头间,少年原本垂着的眼睫轻轻一颤。
檐角的雪簌簌往下落,碎玉似的砸在他的顶、眉骨,瞬间融成一点冰凉的湿意。
让那双浸着秋水的眸子,此刻盛着漫天漫地的白,睫毛上沾了细碎的雪沫,像落了两簇扑棱棱的蝶羽。
风卷着大朵的雪片掠过他的脸颊,吹得他单薄的衣袂猎猎作响。
唇瓣被冻得泛起一点淡粉,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望着那无边无际的雪,从铅灰色的云层里簌簌落下,落满了飞翘的檐角,落满了院角的梅枝,落满了这寂静的天地。
眼底没有惊羡,也没有欢喜。
只有一片与这雪色相融的清寂,像这寒冬里,一枝孤零零绽在雪地里的白梅。
隔着院子里落满积雪的树枝,站在窗边的顾擎望着那道人影,伸出手,虚虚的握着,像是要把人永远困在掌心。
谁知少年回头,见顾擎望着他,颔笑了笑。
顾擎脸一红,合上窗,书也看不进去了。
背靠在软榻上,脑子全是那一幕。
唇红齿白,像神仙落凡尘。
戚然洗了手,捧着一枝梅花进来,插在顾擎桌前的白玉瓶里。
淡淡的梅花香飘着,顾擎叫住他,“别忙了,过来烤火。”
“嗯。”
戚然听话,搬来个小凳子,坐在火炉旁,伸出根根白皙的指尖。
指尖红红的,好看又诱人。
去年他们还在冷宫里,今日倒是好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