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翅尖轻飘飘垂落,堪堪托在地板上,没有压出半点声响,像一片流动的银雾贴着地面。
翅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墨色翅脉如虬结的藤蔓般凸起。
风从窗缝钻进来时,整副翅翼便跟着微微起伏。
簌簌落下的鳞粉,带着淡绿荧光,飘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他抬手用指背蹭过唇角的血迹,整条手臂都覆着层叠的银甲。
关节处凸起尖锐的银刺,指尖的指甲化作银亮的利爪,却依旧衬得手臂线条修长,带着种凶戾的异族美感。
刚站定片刻,他忽然蹙了蹙眉,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显然是吃撑了的难受感涌了上来。
他没再靠近卧室,转身踉跄着走向浴室。
巨大的虫翅擦过家具边缘,只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没有磕碰出半点动静。
进了浴室,他反手关上房门,扶着洗手台弯下腰。
喉结剧烈滚动,猛地张口吐出一大团混着淡绿体液的碎肉。
其中还裹着一节泛着白茬的人骨,“咚”
地一声落在陶瓷洗手盆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吐完这一团,他明显松了口气。
直起身时,后背的银色虫翅开始微微光。
翅膜上的光泽逐渐变淡、透明,最终化作漫天细碎的银绿鳞粉,簌簌落在地面,转瞬消散。
身上的银甲也以肉眼可见的度消退,从关节处开始,银亮的甲片慢慢融入皮肤,只留下浅浅的银纹,片刻后便彻底隐去。
间的银刺褪去尖锐,变回柔软的银。
蓝眸里的竖瞳缓缓舒展,恢复成原本温润的圆形,眼尾的银线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歌熙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的淡绿体液早已干涸,轻轻搓了搓便化作粉末掉落。
镜子里的男人重新恢复了人形。
银高束,身形挺拔,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唇角残留着一丝未褪的慵懒。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待呼吸彻底平稳,才转身走出浴室,脚步放得极轻地走向卧室。
推开房门,暖光与夜色在门隙间交织。
他静静站在窗边,目光温柔地落在戚然熟睡的面容上。
没有了虫翅的遮挡,月光刚好洒在他脸上,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脸愈柔和。
他放轻呼吸,缓缓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戚然微卷的梢,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缱绻。
看了一会,歌熙才躺下。
床垫陷下去的动静很小,还是把戚然吵醒了。
“熙哥,几点了?”
戚然含糊不清的问着,语气里带着关心。
“还早,继续睡着吧。”
歌熙哄着少年。
把戚然哄睡着后,释放出虫母的信息素。
这股温和且压迫性极强的信息素弥漫在屋子里,侵占着每一个角落,就连戚然也因为无形的味道被逼的烦闷。
歌熙见了,轻笑一声。
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