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在城北,这里居住的多是一些家底一般的手艺人。
京中官员买不起城东城西的宅子都会在城北置办家宅。
饶是如此,赵府都算不得大,紧凑的三进院没有一丝多余的地方。
李清兰在正房正焚香抄写佛经,听春杏通报说是赵恒策回来了。
笔还未搁下,赵恒策就在屏风外立着了,“母亲,儿子给您请安,近来可安好。”
李清兰:“都好,进来说话吧。”
赵恒策恭敬地立在一旁,身旁还跟着佩兰和听竹两个青葱丫鬟。
李清兰素手微抬,“站着做什么,坐。”
赵恒策从善如流坐在一旁的绣墩上。
李清兰话是对着赵恒策说的,可眼睛看向的是他身后立着的两个大丫鬟。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个丫鬟,心下琢磨了一番,“你这两个丫鬟可是郡王妃拨给你的?”
赵恒策没想到他嫡母先问这个事,回头看了眼佩兰两人,冲他嫡母摇摇头,“不是,她们原就在世子院当差,是世子的丫鬟,如今跟着我。”
李清兰:“哦?竟是陪着一道长大的丫鬟?”
佩兰微微一笑,并未否认,她自十三岁就跟在世子身边了,托大的说一句,可不就是陪着世子长大的。
李清兰:“金花怎的没陪你一道回来。”
她当初让金花陪嫁过去,也是想着让金花过去当姨娘,生了孩子,好替自己主子笼络世子的心,毕竟赵恒策又不能替郡王府生孩子,谁承想世子竟是有这般貌美的丫鬟,那金花定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赵恒策出门还不带自己的丫鬟,竟是带了世子的丫鬟。
这两丫鬟多半是世子的通房,那等通身的气度和姣好的面庞,并不是一般丫鬟能有的。
一旁站着的赵府最得脸的大丫鬟春杏都比不上赵恒策身后站着的佩兰和听竹的容貌。
赵恒策:“我在码头开了间押货行,如今金花在那当管事的。”
李清兰,“如今你是郡王府的人,切记不可在行商时仗势欺人,虽说本朝对于皇家管家能开铺子的桎梏放开了些,可到底还是要奉公守法,避免被顺天府盘查。”
“儿子知晓。”
李清兰看了眼佩兰和听竹。
两人知趣的先行退了出去。
李清兰:“你那丫鬟已被你放出去做了管事,如今想再给你找个丫鬟,也是于理不合,如此就需你自己在郡王府笼络个自己的心腹,方才那两个丫鬟我看也不是那长久愿意屈居人下的人,你素日与她们相处如何。”
赵恒策不懂他嫡母想说甚么,“挺不错的,她们现下对我还算尽心。”
尤其是佩兰,最初的时候他在院子里确实受到了冷待,可如今还好了。
李清兰瞪了赵恒策一眼,“光长个头,心眼怎的不见长长。”
“你须得笼住一个心腹丫鬟,待她生下世子的孩子,到时抱你膝下养着,何愁以后后继无人,金花又被你放出去了,你不赶快给自己笼个心腹,还呆呆地与世子通房整日同进同出的!”
赵恒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竟是被她嫡母这般大刺啦啦说了出来。
他有些手足无措,讷讷地不知说什么。
一旁的春杏走神着,她有些艳羡金花,当初金花是她一手调教出来了,如今都是铺子里的管事了,而她还只是卫镇抚妇人身边的小丫鬟,顶多比别的下人多了几分体面而已。
众人一时无言,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笑声。
伴随着爽利的声音,“方才一进门就听说恒策回来了。”
从屏风后走出一个身着紫色团花褙子的妇人。
是赵恒策的大姐。
赵恒策起身,“姐。”
李清兰笑容有了几分真心实意,“你怎的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