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冢义男指挥失当,导致战败。但他已经认错,且请求戴罪立功。大本营若追究,可以追究他个人责任,但不应影响整个华北战局的推进。大扫荡计划,必须继续进行。”
泽田茂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向总长阁下汇报。冈村君,你专心准备大扫荡,后方的事,我来处理。”
冈村宁次心中一松:
“多谢泽田君。”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筱冢义男,你的牺牲,不会白费。
等大扫荡胜利那天,我会在庆功宴上,敬你一杯酒。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华北地图前,目光落在晋西北的位置。
那里,有李国醒。
那里,有八万大军即将踏平的一切。
那里,有他最后的决战。
“李国醒,”
他低声说,“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窗外,晨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杀意。
…………
北平的指令跨过冰封的原野,以特级密电的形式,在天亮时分准时送到了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一夜未眠,双目布满血丝,军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早已没了往日大将的威仪。他守在通讯室门口,像一头困守巢穴的饿狼,直到通讯兵捧着译好的电文跌跑而来,他才猛地伸手夺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电文很短,却字字千斤。
“筱冢义男指挥失当,战败有责,记大过一次,罚俸一年,暂留原职,仍任晋西北大扫荡前敌总指挥,统辖所属各部按原计划集结推进,戴罪立功。”
短短一行字,看完的瞬间,筱冢义男紧绷了整夜的肩膀,骤然一松,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墙壁上。
他没有被撤职,没有被追责,更没有被勒令剖腹。
他依旧是晋西北日军的最高指挥官,依旧是八万大军大扫荡计划的核心前敌总指挥。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不甘、绝望、惶恐,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以及被高层默许后的狠厉。
他懂了。
彻底懂了。
冈村宁次没有抛弃他,所谓的“记大过、罚俸”
,不过是做给大本营、做给全军看的表面文章。他替冈村宁次背下了卧虎岭惨败的全部黑锅,而冈村宁次则用“保留前敌总指挥”
一职,作为最沉默、最心照不宣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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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交易,一场默契,一次军官阶层的遮羞游戏。
“大将阁下……”
筱冢义男握紧电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而狰狞的笑,“您的心意,卑职明白了。”
他不会再提委屈,不会再怨地形,更不会再纠结谁对谁错。
他只知道,自己手里依然握着刀,依然握着兵,依然有机会将李国醒碎尸万段,将卧虎岭的耻辱用血洗清。
“来人!”
筱冢义男猛地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狠戾,“立刻召集旅团长、联队长以上军官,到作战会议室开会!十分钟后,全员到齐,迟到者,军法处置!”
“嗨!”
十分钟后,太原第一军作战会议室杀气腾腾。
屋内烟雾缭绕,十几名日军高级军官齐刷刷立正站定,肩章闪耀,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所有人都知道卧虎岭惨败,也都听说了司令官要被追责的消息,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