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地理位置极其隐蔽——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可以进出,从空中俯瞰,整条沟就像一只趴着的黑熊,因此得名。
下午四点半,残阳如血。
据点的了望塔上,哨兵原田三郎正打着哈欠。
他已经站了两个小时岗,再有半小时就能换班了。这鬼地方,三个月都不见得有战事,站岗纯粹是形式。
他揉了揉眼睛,视线随意扫过进沟的那条土路。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土路上,几个狼狈不堪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朝据点跑来。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士兵架着一个军官,那军官的左腿拖在地上,军裤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
后面还有两个士兵,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好像身后有鬼在追。
“那是……那是将军阁下!”
原田三郎猛地瞪大眼睛。
他认得那身深绿色的将官服!整个晋西北,只有筱冢义男将军穿这种颜色的制服!
“快!快开门!将军来了!”
原田三郎扯着嗓子朝下面喊。
据点的铁门“嘎吱”
一声打开。
等筱冢义男被卫兵架进据点时,整个据点的日军都惊呆了。
这位一向军容严整、威风凛凛的少将,此刻简直狼狈到了极点:军装被树枝划破多处,左小腿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满是冷汗和灰尘。
更让士兵们心惊的是,跟着将军回来的,只有四个卫兵!
出发时,可是三百工兵、二十辆卡车的庞大车队啊!
“将军……其他人呢?”
据点中队长山本一郎小心翼翼地问。
筱冢义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全灭。”
“什……什么?”
山本一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百工兵,二十台设备,全被八路军炸了!”
一个卫兵嘶哑着嗓子补充道,“黑鹰山是陷阱!地下埋了几十吨炸药!我们一挖,全炸了!”
据点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日军士兵都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三百人,说没就没了?
八路军的炸药,竟然能埋几十吨?
那得是多少炸药啊!能把整个山谷掀翻了吧!
“军医!”
筱冢义男强忍着剧痛,吼道,“叫军医来!快!”
“嗨依!快!快叫军医!”
山本一郎这才反应过来。
据点里唯一的军医,一个五十多岁的军医中尉,提着药箱匆匆跑来。当他看到筱冢义男的伤口时,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