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葛二蛋带着先头部队赶回二营营部时,太阳刚爬过东边的山梁。
营部外的晒谷场上,早起训练的战士们还在练刺杀,刺刀反光在雪地上晃出冷冽的光。
“吹号!全营集合!”
葛二蛋跳下车,腰间驳壳枪还在晃,嗓子早被寒风刮得沙哑。
号兵不敢耽搁,铜号“嘀嘀嗒嗒”
的紧急集合号声瞬间划破营区。
正在擦枪的、劈柴的、给战马添料的战士们,听到声音迅速抓起武器就往晒谷场跑。
短短几分钟,黑压压的队伍就站满了晒谷场,靴底踩得积雪咯吱响。
“报告营长!二营全员到齐,实到四千二百人!”
负责点兵的连长跑步上前,声音洪亮。
葛二蛋扫过眼前的队伍——有穿着灰布军装的老兵,有刚补进来、还裹着自家棉袄的新兵,手里的步枪都是清一色的卡宾式步枪,当然还有一些机枪手,至少拿的是歪把子,拐把子……
但没人敢懈怠,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二营的,都给我听好了!”
葛二蛋踏上晒谷场中央的石碾子,声音能穿透寒风,“团部有令,全员立刻赶赴祁县团部集结!卡车、马车先装重伤员和弹药,剩下的人,跑步走!”
队伍里瞬间起了小骚动。
一个刚满十六岁的新兵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怯生生地问:“营长,咱营部不留人了?灶上的锅还没卸呢,还有……”
“锅?”
葛二蛋眼睛一瞪,驳壳枪往石碾子上一磕,“锅能比团长的命令金贵?留个人?留谁?留你在这儿给鬼子送情报?”
新兵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再没人敢多嘴。
葛二蛋放缓了语气,却更显凝重:“兄弟们,团长从不乱下命令。这次让咱们全员急行军,肯定是有大事——比咱们打曹楼庄据点、缴鬼子机枪还大的事!”
他指着远处的祁县方向,“现在,卡车就三辆,马车十二辆,先拉伤员和弹药!剩下的人,不管你是老兵还是新兵,就算是光着脚,也得在日落前赶到祁县!谁要是掉队,别说是我葛二蛋的兵!”
“是!”
四千多人的吼声震得树上的雪都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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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立刻动了起来。
老兵帮新兵扛着机枪枪管,炊事班的战士把铁锅倒扣在马车上,连刚烙好的玉米饼都用布包着往怀里塞。
卡车引擎“突突”
响着,先载着伤员和弹药往祁县跑;马车紧随其后,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辙;最后面,是黑压压的步兵队伍,脚步声整齐得像打鼓,朝着祁县方向奔去。
一个裹着棉袄的新兵,鞋底子磨破了,索性脱下棉袄裹住脚,跟着队伍跑。旁边的老兵看见,把自己的绑腿解下来扔给他:“绑紧点!到了祁县,团长肯定有新鞋!”
新兵咬着牙点头,脚下的积雪被踩得融化,混着汗浸湿了裹脚的棉袄,却跑得更欢,因为他听老兵说过。
跟着团长,跟着葛营长,打鬼子就从来不会输!
……
同一时刻。
孙德军赶回机枪营营部时,营部外的空地上,几挺重机枪正架在雪堆里,战士们正给枪管做防冻处理。
看见孙德军回来,负责机枪维护的老兵迎上来:“营长,刚把三挺重机枪调试好,下午就能去金矿……”
“先别提金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