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古州主力部队抵达狼嚎谷的那一刻,天地间的光线都仿佛被压低了几分。
那片灵光阵列从地平线尽头铺展开来,层层叠叠,如同一片被拉长的潮水,匀而坚定地朝谷口方向涌来。
衣袍翻卷,灵压凝聚,阵型之间保持着整齐的间距,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队伍最前方,数道元婴气息凌空而行。
为一人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眉骨高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那片灰黑色的裂谷入口。
“就是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沉稳。
“嗯,这里就是狼嚎谷。”
在他身侧,那名之前被姜望一剑击溃后趁乱遁逃的元婴修士面色灰败,身上还残留着未愈的伤势,气息明显比其他人低了一截。
他伸手指向谷口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力压制却仍藏不住的不安:
“我们原本都已经快要攻破那里,连守军最后的防线都快要溃散,可就在我们准备合围的时候,谁曾想,对面竟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名修士,一剑就斩掉了赵长老,又把许长老重创,至今昏迷不醒——”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如何措辞,最终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那人虽然只有结丹修为,但那一剑的威力……绝不是寻常结丹修士能打出来的,甚至比许多元婴修士都要强。”
为的那元婴修士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只是微微侧头,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掠过谷口的废墟与残破的防御工事,扫过坡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殓的残破阵旗、坍塌的哨塔、以及横七竖八的碎石与焦痕。
以及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
绝大多数灵力波动都停留在练气与筑基初期的水平,气息虚浮,连护体灵光都撑得不太稳定,动作笨拙,站位散乱,别说列阵,连基本的协同意识都没有。
他收回神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语气淡了几分:
“你是说,一个结丹修士,把你们三名元婴修士给打得又死又伤?”
那元婴修士面色涨红,嘴唇翕动了几次,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事实上,他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听起来有多离谱,可那一刻生的事情,分明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半分作假。
“老夫没有骗你们,那人的确很邪门——”
“够了。”
为的元婴修士呵斥着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一个结丹修士再强也终究是结丹,几千练气弟子在战场上更是形同虚设,至于那受伤的霍焱,他的状态连全盛时期一半都不到,根本构不成威胁,你们连这样都拿不下,不必找借口。”
那元婴修士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却终究没有再开口争辩。
为的元婴修士没有继续看他,目光重新落向谷口方向。
随后,一名结丹后期修士从阵列中踏前一步。
此人面颊瘦削,身形精悍,周身灵力沉实而稳定,正是那种在战场上千锤百炼过的老牌修士,远非寻常同阶可比。
他朝凌空而立的元婴修士们躬身行礼,语气沉稳:
“弟子愿意带一队人马,替老祖踏平这里。”
为的元婴修士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语气中并无太多波澜:
“去吧,战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