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鸣响穿透层层楼板,撕破了港口□□大楼一贯的寂静。
太宰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有再试图解释,也没有再恳求,指尖徒劳地攥紧了她的衣角。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布料,此刻却成了他世界里最后一根稻草,仿佛松开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小榆……”
苍白的唇瓣翕动着。
“滚。”
太宰愣在了原地。
沈庭榆的剑依然稳稳抵在他的脖子上,剑尖的寒意沁入皮肤。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些蔓延的阴影,也没有理会门外越来越嘈杂的声响。
办公室外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部下们举着枪聚集在门外,用着一种急迫而惊恐的声音呼喊:“榆干部…首领……请开门!”
沉重的防护门在猛烈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砰——!”
门被撞开的瞬间,所有人冲进了里侧的卧室里,随后,
人们僵在了原地。
他们看见室内几乎被黑暗吞噬,而在那片浓郁的阴影中心,他们的干部手持一把漆黑的长剑,剑尖精准地抵在首领脆弱的咽喉上。
首领的脖颈上还残留着一道新鲜的血痕,而干部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太宰立刻喝道:“不许举枪!”
即使那声音嘶哑的变了音调,却依然蕴含着属于首领绝对命令的压迫,
部下们面面相觑。
沈庭榆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凝视着他那双写满了恐惧、绝望、以及某种更深沉东西的眼睛。
然后,她慢慢松开了手。
黑色的长剑脱手坠落,在触地的瞬间化作一滩流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渗入地板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这并没有宣告结束。
“我不杀你,杀你太简单了。”
她说,
沈庭榆的声音如此奇异轻盈地宣判着:
“何况你死了也开心吧,让你得逞可不行。”
太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从港口□□开始,”
沈庭榆缓缓抬起手,细致的、蛛网般的裂痕从她的指尖开始蔓延,顺着苍白的手臂向上攀爬,如同精美的瓷偶正在从内部崩坏,
“你在意的人也好,我在意的人也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然而几乎瞬间,所有人都感到骨髓发寒:
“我会全部杀掉。你就看着所有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也死在我面前。”
“动手时,我不会给你杀了我的机会的。你想死就死吧,我不在乎也不会停手的——”
【你想死就死吧,反正能杀了我的人只有你。】
太宰的呼吸骤然停滞。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某个被他极力掩盖的片段骤然清晰。
戏谑的语调,那句吟诗般吐露出来的、
轻飘飘的、如同诅咒般的话语。
画面里的女人眼中闪烁着艳丽的红光,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像极了从深渊里爬出来蛊惑人心的妖怪。
她曾那样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救世主】
“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