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卡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她进退两难、几乎要被这汹涌的情绪淹没时,太宰治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她。
他的怀抱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碰碎了她,又像是在努力支撑着自己。
“没关系。”
他浑身都在抖,却又坚定道:“可以呦,小榆……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喔,我会一直……一直在的啦。”
“即使我会情绪失控,对你说出很难听的辱骂的话,甚至歇斯底里地要你滚,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沈庭榆仰头大笑:“即使我说我不爱你也不能爱你,我会一直利用你!我要一直折磨你啊,你就活该被我随便对待?”
“我要你剥去你的所有傲骨和自尊,要你的自信碎在我的欲念里,要你小心捧出的那颗裂痕颇多的心脏在我的手心里不安地滚来滚去总要差点掉在地上摔碎了!这样都行?”
略显急促的呼吸在房间里回荡,她抹去眼尾因笑意而落下的泪水,“我可以随便作践你,而你即使厌烦反悔我也不准许——我就不放手,你也没能力跑得掉!这样也行?”
她用着一种愉快的神情看着太宰治,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有人会愿意一直承受另一个人的坏情绪,更何况是这般尖锐的伤害。
可太宰治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带着薄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却无比肯定:“……嗯。”
*
“我爱你。”
太宰治说。
沈庭榆愣住了。
*
沈庭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泄露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扭曲痛苦。
“……天啊。”
她绝望、甜蜜又崩溃地颤声说:“…我的天啊。”
“…对不起啊……,”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一字一句道:
“谢谢你啊。”
*
我们就非要对彼此愧疚亏欠的不行,被痛苦折磨到骨髓都在发痛,才能相爱吗?
“对不起,吓到你了。”
沈庭榆抬起手回抱住一直在发颤的人,安抚着抚摸他,两人安静地互相依偎着。
“你要我发泄。是想让我把对命运和世界的恨意都压在你身上吗?”
沈庭榆疲惫地问,“在你看来这是能够维系某种平衡的计划,然后你就把自己愉快地搭上了。”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抱着。
于是沈庭榆不再问了。
“我不欺负你了。对不起,没回应你的感情。”
她轻声说:
“我也喜欢你,谢谢你把自己送给我。”
*
“沈庭榆生日快乐……沈庭榆,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轻得像碎掉的月光,带着水汽般的颤音,一遍遍地低喃,像是在对自己低语,又像是在对身侧的人诉说。
“谢谢你愿意见证我的痛苦,谢谢你愿意陪伴我的苦楚。”
*
系统:〖……你还好吗?〗
沈庭榆:〖我很好。〗
比起之前那些剑拔弩张的对峙与毁灭欲的翻涌,此刻的沈庭榆只想寻一处安稳,好好地安静睡上一觉——像一簇爆燃过后渐次冷却的余烬,只剩些微酸胀的沉寂。
“小榆累了吗?”
太宰小声问。
“……嗯,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