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榆赌不起,她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去赌一个人对自己的感情,不能把赢的希望交付给谁的心生怜悯,绝无可能因为太宰放弃回家的机会。
太宰治想的没有错,沈庭榆的未来的确没有留给他的位置。
并非沈庭榆不愿,而是她清楚: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不可能有携手共生的未来,不久的将来,兵戎相见都不稀奇。
太宰治会恨她,那点衍生出的零星感情会在瞬间化为灰烬,恨意与恶心将伴随一生。
沈庭榆接受这个结局,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恨比爱长久,你就这样永远将我铭记,也不错。
倘若未来我依旧回不去,某日我毙命于你手,也不错。
少年沈庭榆在逐渐失去恣意妄为的能力,“责任”
、“杜衡”
,这些字眼如同锈蚀的锁链,在把她缠绕得不太像自己。
原本的沈庭榆是怎么样的?
实验室的榆死了,武装侦探社给了她第二次生命,让她得以畅快恣意地在阳光下生活一段时间。
也仅这一段时间。
沈庭榆很洒脱,她不能不洒脱,因为连她自己都清楚:一切终究都会破灭,未来其实没有那么值得期待。
被自己连累的侦探社,无法割舍的感情——终究会破灭的感情。
「人不可能既要又要,总该权衡取舍。」
沈庭榆突然觉得有些累。
又莫名有些孤独。
*
注意到房间中央,被胶带捂住嘴绑在椅子上疯狂挣扎的r,沈庭榆开始冷笑。
“亲爱的,好久不见?”
她撕开r嘴上的胶布,用着轻松愉快的音调唱歌般咏颂:“该说不说,你还真是能跑啊。”
“可惜太心急了,飘了啊,要是你按捺住自己对我的杀心远漂海外,我确实会拿你有点头疼,可若是在横滨……”
沈庭榆亲昵地拍拍r的脸,温柔出声:“那你完蛋了喔?”
“……恶魔,呵呵……再次见到你这张脸还真是叫人作呕……”
r低垂着头,喉咙里挤出冷笑。
“以现在的海关……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出去,呵呵,你这个——啊啊啊啊啊。”
耐心告罄。
浅金发的中年男人被一脚踹在地下,几乎瞬间,自地浮现的暗影刺入他的肩膀,沈庭榆这这一刻褪去了所有伪装。
死去人们的面孔在她脑海中划过,沈庭榆把他扎在墙壁上,她的白衣上满是血污,黑色的眼眸被彻骨的寒冷覆盖。
她像是自炼狱之中爬回人间的恶鬼。
沈庭榆知道自己该问什么,「特意门」?那些物品?可这一刻她只想让这个人死得越痛苦越好。
“哈哈哈……”
看着她的怒容,r突然开始放声大笑。
“我就知道!你这个恶魔……哈哈,你在生气吗?因为——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吗?”
“你问不出任何东西的,所有的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个人挖走了哈哈,被摆了一道!无论是你、我、还是太宰治,我们全部全部都被那个人摆了一道!!”
被暗影钉在墙壁上的r,脖颈暴起血管,脑袋后仰着发出嗬嗬怪响,嘴角撕裂到耳根。
“沈庭榆!对,这就是你的真名对吧?你把横滨害惨啦,现在所有死去的人都是都是因为你!啊啊啊啊——”
手术刀,割开了他胳膊上的皮肤,近乎瞬间r的实验室白外褂就被血浸染。
沈庭榆笑着,是那种温柔而灿烂的笑:“你被抛弃了啊。”
腕骨被挖出,r开始抽搐,和阴沟里的蛆虫无异。
“你说所有的一切都被挖走了,r,你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费奥多尔了?我觉得你应该没有这么蠢。”
沈庭榆冷笑着问,她握着手术刀,刀刃干脆利落插入r的腋下,随后像是拧发条那样缓慢转动几圈。
“啊啊啊啊……哈哈哈,你这个……下作的东西……”
r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边呻吟边大声嚷嚷着,他的瞳孔扩得很大,瞳仁深处是一片迷蒙和剧烈的恨意:“哈……哈,那个少年,那个太宰治,他被你骗啦!你把他伺候得很高兴吧?你付出真感情了吗?”
“沈庭榆,你是把他当成人在爱,还是当做角色来欺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