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场边,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叫好声如潮水般涌来。不管是同福的防卫者,还是白帝的两千人,此刻都忘了阵营,忘了立场,齐声吼着“好”
,声浪震得雨幕都在颤抖。
“好啊!果然是好招!”
吕道长站在人群最前,摸着胡子,笑得胡子都在抖,“先声夺人,强抢先机,然后死死咬住节奏,不贪多,不恋战,专打要害!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妙啊!”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雨中格外畅快:“陈鸣飞这后生,颇得我纯阳门‘敬祖师礼’的精髓啊!哈哈哈哈——”
时迁站在一旁,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原本对吕道长还有些不服,觉得这老道士满嘴跑火车,什么“盗门之法脱胎于道家”
,简直胡说八道。可现在,听着吕道长把“踢裆”
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合乎天道,他突然觉得——
闭嘴,才是对道长最大的尊重。
毕竟,佛家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道家讲“死道友,不死贫道”
。只要你能说出个道理,只要不伤着自己,那就是好道理。
吕道长此刻,显然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场中,陈鸣飞踢得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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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十几脚下来,肾上腺素退潮,肌肉开始发沉。他的踢击依旧凶狠,但力道和速度,已经不如开场时那般凌厉。
津岛英树趴在泥水里,除了开局那口痰带来的精神暴击,和那一脚断子绝孙脚让他眼前发黑,其余的攻击,他都用双臂和膝盖死死护住了要害。
他疼,但他没废。
他一直在等。
等陈鸣飞的脚慢下来。
等那口气,断掉。
就在陈鸣飞又一脚踢出、力道稍懈的瞬间——
津岛英树猛地睁眼。
他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泥鳅,双臂死死抱住陈鸣飞的小腿,整个人往地上一滚,借着泥水的滑腻,硬生生把陈鸣飞带倒在地!
“砰!”
陈鸣飞摔得发懵,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津岛英树已经翻身压上,膝盖顶住他的腰,双拳如雨点般砸向他的头脸。
泥水溅进眼睛,刺痛难忍。
陈鸣飞只能死死闭眼,双臂交叉护住头颈,在泥水里蜷缩、翻滚,用身体最坚硬的部分,迎接这场迟来的暴雨。
津岛英树的膝盖死死抵在陈鸣飞的腰眼上,像一枚楔进木头的铁钉。他的拳头还在落,短促、密集,每一记都奔着陈鸣飞护住头脸的小臂缝隙钻,指节砸在骨头上,闷响连成一片。
陈鸣飞蜷在泥里,双臂交叉护住面门,整个人被压得几乎嵌进地面。津岛英树的体重加上出拳的力道,像一块铁板压下来,他的脊椎被顶得发酸,呼吸被挤成一丝一缕。
但他没慌。
他在等。
等津岛英树的拳头再快半拍,等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出现一丝裂缝。
津岛英树的右拳砸下来,指节擦着陈鸣飞的眉骨滑过去,刮出一道血痕。他打得极克制,极冷静,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下颌的肌肉在每一次出拳时微微抽动,泄露出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狠。
他以为陈鸣飞已经没了还手的余地。
但他不知道,陈鸣飞在等一个角度。
津岛英树的左拳再次砸下,这一次,陈鸣飞没有再缩。
他的右臂猛地往外一撑,不是硬挡,而是顺着津岛英树出拳的轨迹,往旁边一带——津岛英树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滑过去,力道被卸掉大半,整个人重心微微前倾。
就是这半寸的前倾。
陈鸣飞的左手像一条毒蛇,从臂弯底下钻出来,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津岛英树的右手腕。
津岛英树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