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葵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与楚梓荀并肩而立。他看着窗外那轮冰冷的月亮,眼神中不再是刚才的意气风,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你说得对。没有这片土地,没有这五千年的文脉,没有这长江黄河的水,没有这中秋节的月饼……他们就不再是华国人,甚至,不再是我们认知中的人类。”
龙葵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可是楚梓荀,你看看外面!看看这该死的天灾!看看这颗千疮百孔的蓝星!”
他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楚梓荀:“如果有一天,这颗星球真的撑不住了呢?如果有一天,连这片土地上的土壤都变成了毒土,连最后一滴干净的水都被蒸殆尽了呢?!”
“如果到了那一天,连你我都死在了这片废墟里,连这五千年的文脉都要彻底断绝的时候……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龙葵一把揪住楚梓荀的衣领,将他拉到窗前,指着外面那巍峨却死寂的昆仑雪山,嘶哑地吼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我们祖先留下的文明,看着那些唱着唐诗宋词、吃着月饼过中秋的灵魂,跟着这颗星球一起陪葬吗?!”
“不!我们不甘心!我们华国人,哪怕到了世界末日,哪怕到了宇宙的边缘,我们也要把我们的文脉、我们的灵魂、我们刻在骨子里的信仰,死死地刻在宇宙里!”
龙葵松开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决绝:“月球基地,不是我们的避难所,不是我们的逃跑路线。它是一座纪念碑,是一座陵墓,更是……一个不屈的誓言!”
“只要月球上还有华国的国旗,只要那里还有人记得中秋节的月亮,哪怕蓝星毁灭了,华国……就没有亡!”
龙葵看着楚梓荀,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楚梓荀,你问我他们还是不是华国人。我告诉你,哪怕他们生在月球,长在月球,只要他们还记得自己是蓝星的孩子,只要他们还记得故乡的麦田和中秋的月亮……他们,就永远是华国人!”
“而你,”
龙葵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刺楚梓荀的内心,“你手里握着那张龙纹黑卡,你肩上扛着一千多万人的生死。如果你真的在乎你的女儿,在乎这片土地,你就更应该站在那个位置上!”
“因为只有站在那个位置上,你才能保住这片土地,保住我们的根!你才能让我们的孩子,哪怕有一天真的要去仰望星空,他们也能骄傲地说——他们的根,在蓝星,在华国!”
龙葵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楚梓荀心中所有的迷茫与挣扎。
楚梓荀呆呆地站在窗前,看着龙葵,看着这个和他一样,背负着整个民族命运的年轻人。他的眼眶渐渐湿润了,那滴因为夕夕而流下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窗外那轮苍白的月亮。
这一次,他不再觉得那是冰冷的逃亡。
那是华国人,在无尽的黑暗中,用血肉之躯,为子孙后代点亮的一盏不灭的灯。
“好……”
楚梓荀深吸了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他转过身,看着龙葵,一字一顿地说道:“明天的接任典礼,我会去。”
“我不为了争权夺利,也不为了什么救世主的名号。”
“我只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活下去。让这片土地上的文脉,能传下去。”
“哪怕有一天,我们的孩子真的要去月球上过中秋节……我也要保证,他们手里拿的,是我们华国的月饼!”
龙葵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楚梓荀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一种属于军人的沉稳与笃定。
“别这么悲观。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
龙葵看着楚梓荀紧绷的侧脸,语气缓和了下来,“我说了,咱们华国人,骨子里讲究的就是未雨绸缪。把最坏的打算做在前面,是为了让我们有底气去迎接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