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宛如一把冷酷无情的刻刀,终将逐渐磨灭掉少年那锐利而鲜明的棱角,并冠之以“成长”
之名。人们常言:东北地区不存在人贩子,孩子们绝不会走失。然而事实却是,此地所丢失的并非年幼孩童,而是那些已具备一定自主能力的大孩子。
对于每一个来自东北的孩子而言,他们独特的成年仪式便是手持一张驶向南方的车票——无论这趟旅程是为求学深造,抑或外出务工谋生。。。。。。
就这样,邱天与赵博一同抵达了京城,但随后便各自登上不同方向的车辆,一辆朝南而行,另一辆也是如此。。。。。。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已是整整十八个春秋。自呱呱坠地起便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的好兄弟,如今竟要面临人生中的首次真正分别!
每年除了过年期间回家,还能见上一面,平时也就是打个电话,发个短信,尽管有QQ好友,也不是随时都能赶上两个人都在的时候。
脱离父母的生活,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繁忙的学业。好像一下子就让两人成长起来。可代价就是,渐行渐远。从无话不谈,到遮遮掩掩,最好再到敷衍了事……
两人真正坐下来好好聊聊的那天,是赵博母亲离世的葬礼之后。
“你,有什么打算?”
屋顶上,邱天拿着一罐啤酒,轻碰一下赵博的酒杯。
“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找个律所,上班。”
赵博眼神迷离,轻抿一口杯中酒,看着远方的城市灯火。
“还回来吗?”
“不知道。看情况吧!”
“我爸妈说,帮你看着家。让你有个地方可以回。过几年再给你说个媳妇。”
“呵呵呵!不用了吧!你自己都没着落呢,还给我张罗什么?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赵博微微一笑,举起酒杯,朝着邱天扬了扬。
“我?我不用你操心,毕竟我比你帅多了。”
邱天毫不客气的回敬着。
子欲养而亲不待。
放弃当警察,是为了让妈妈安心。选择当律师,是为了赚钱给母亲看病。可惜,有些病,它不是有钱就能治好的。
“后悔了?”
邱天看着情绪不高的赵博,艰难的问出这句话。
“没有!”
赵博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只是有些迷茫。”
“迷茫什么?”
赵博没有回答,抬起头,看着漫天星斗。
“你说,我努力去做了。他们,看的见么?”
赵博指指天空,努力的辨认每一颗星星,好像是在寻找已逝的亲人。
“能!我相信干爹干妈都在天上看着你呢!”
邱天也抬起头,好像已经又一次看到干爹干妈的面容了。
“呲~扯淡。你个学医的,应该是无神论者吧!不然你抚摸大体老师的时候,不会心存顾虑么?”
“医学的尽头是玄学!这里面的讲究可多了。你也不要小看大体老师,你要是心里有一丝的不尊重,他说你挂科,你这学期就准挂科。所以我们都是心存感激的。”
“哦!那很好啊。”
赵博说着,高高举起酒杯,对着天空。“爸,妈。谢谢你们。”
说着一仰头,喝干杯中酒。
邱天连忙跟上,陪了一杯。
“不能喝,就少喝点。叫你来陪我,别最后是我把你背回去的。”
赵博见邱天伸手去拿酒瓶,赶紧拦住。
邱天没说话,轻轻推开赵博的手,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记得。我们从小到大,都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为什么,越长大越胆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