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费眼中冷意更盛,轻轻吐出两个字。
“晚了。”
何琼猛地抬头,眼里已露出惊惶之色。
涂费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你不愿亲手斩去心里的执。”
“那为师,就帮你一把……现在,我要你亲自将夏荷鸢送来这阴窟之中……”
“老衲要当着你的面,将她炼成阴炉。”
“只有这样,你这怨黾体,才会真正蜕变……”
何琼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跪在原地,半晌没有动静。
他脸色惨白,眼底却一点点涌出了血丝,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师尊……”
“荷鸢……不行。”
“她不行。”
涂费眯起眼,俯视着他,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怎么?”
“你要违抗老衲?”
何琼浑身一颤,立刻低下头去,可身体却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徒儿不敢……”
“徒儿只是……”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断了。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此刻的求情有多可笑。
自己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老魔给的。
功法,地位,修为,今日的一切,全都系在此人手中。
在他面前,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说一个“不”
字。
可偏偏,他还是咬牙开了口。
“师尊。”
“除了她,谁都可以。”
“徒儿愿意替师尊抓更多的人,送更多的阴炉,哪怕明日就抓双倍、三倍……徒儿都愿意。”
“唯独她,不行!”
阴窟之中,一时安静得可怕。
涂费看着跪在下方的何琼,忽然笑了。
“何琼……”
“你心里,果然把她看得很重。”
“甚至,重到让你这样的蝼蚁,也生出了忤逆老衲的勇气!”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何琼。
“正因如此,她才必须死。”
“她不死,你这辈子都成不了真正的怨黾体。”
“她不毁,你这心,永远化不成魔……”
“夏荷鸢……不行!”
何琼死死低着头,牙齿咬得发响,额角青筋一根根鼓起。
终于,一丝丝黑气开始自他周身缓缓浮现,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一般,缠绕在他身前不散。
他的双眼,也越来越红。
那红里,不再只是痛与惧,还多了一种近乎失控的怨。
涂费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
他看见了何琼的蜕变,也看见了他心里那股越来越深的恨。
其中有对命运的恨,有对赵去病的恨,有对夏宗主的恨,而此刻,更有一部分恨,已经落到了自己身上。
可涂费根本不在意。
他甚至乐于看见何琼恨他。
因为他要的,本就是这股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