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小蓝听得眉头一皱,鼻尖都轻轻皱了起来,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满:
“我说,你是真魔怔了不成?先说我身上有黑气,现在又问我有没有仇敌。你这是诚心咒我呢?”
“我能有什么仇敌?”
就在这时,轩儿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东方小蓝,眼睛顿时亮了。
“小蓝姐姐!”
东方小蓝的神色立刻缓了下来,低头看着他,唇边也露出一点笑。
“小不点。”
她对这个懂事的孩子,一直颇有好感。
轩儿脸蛋微红,望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期待。
在他眼里,东方小蓝不是寻常女子,而是真正的仙人。
她能御剑而行,有一次,他亲眼看见她自天上落下,衣袂翻飞,像仙女一样,那一幕在他心里记了很久,也让他对修仙之事,多了许多向往。
很快,在轩儿的央求下,东方小蓝带着他上了飞剑。
飞剑腾空而起,在赵家小院上方盘旋了几圈,轩儿又惊又喜,忍不住一阵阵惊呼。
雪还在落。
陆离站在院中,望着半空中带着轩儿御剑而行的东方小蓝,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只是错觉么……?”
说完,他转身回了屋里,这才拆开了那封书信。
夏荷鸢的字迹,依旧清秀。
可这些年,她的信,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她总是写得很多。
会写自己修行到了哪一步,写自己何时能再回赵家,写落阳宗里的山、风、花木,也写何琼,写同门,写那些细碎又平常的小事。
字里行间,都是盼着回来赵国的心思。
如今,却少了很多。
她的修为在增长,心性似乎也在跟着变。
信里的话越来越淡,不再多提自己的生活,也不再多说自己的情绪。
更多时候,只是写几句花草,写几句修行中的感悟,再提醒他照顾好身体,若真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告诉她。
她很少再写自己了。
像是有些话,已经不愿再落到纸上。
只有最近这一年,每封信的最后,都会留下同一句话——
哥哥若想修仙了,想荷鸢了,可以随东方师姐一同来落阳宗……
她似乎不再想回赵国了,反倒想让陆离主动去落阳宗找她。
也许,对陆离娶妻,她心里终究还是有怨的。
陆离安静地将信看完,又将它与从前那些旧信放在了一起,放入木匣。
纸页叠在其中,已有厚厚一沓。
像是这些年里,她未曾说出口的想念、牵挂、委屈与执念,全都被压进了这只小小木匣里,越积越厚,也越积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