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文森说,“所有死者的抚恤金,十倍,一分不少。从我的个人账户走。活下来的人,报酬翻倍,身份重置承诺不变。”
“可是……那几乎是……”
“我十七年积累的13。”
迪克文森替他说完,“我知道。但我说过,这不是生意。这是清算。”
他走到战术台前,手指划过那些熄灭的光点,那些消失的名字,那些已经变成冰冷数字的生命。
“五万人。”
他轻声说,“五万个疯子,为了一个可能不存在的希望,去死。你说,他们值得吗?”
副手没有回答。
“我也不值得。”
迪克文森笑了,笑容里有一种破碎的东西,“但这个世界,从来不是用‘值得’来计算的。是用血,用命,用尸体堆出来的路。”
他抬起头,看着舷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
“所以,让他们走吧。活下来的人,带着死人的那份,走得远远的。离开卡莫纳,离开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离开这个……该死的轮回。”
命令传达。
全息图上,剩余的灰色光点开始停止移动,消失在海岸线的复杂地形中。
而海上,敢死队的残骸还在燃烧,尸体还在漂浮。
五万人的葬礼,接近尾声。
倒计时-3分钟。
钢铁平台,反应室。
摸金校尉已经倒下了。
他跪在反应容器前,防护服表面布满了灼烧的痕迹,裸露的皮肤开始溃烂。但他的一只手还死死按在容器侧面的一个接入面板上,面板被强行撬开,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缆。
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钳子。
“红线……剪断了……蓝线……也剪了……”
他喘着粗气,嘴里吐出带血的气泡,“头儿……还差……最后一根……”
人间失格客站在他身后,外骨骼的辐射警报已经变成持续尖叫。面甲内部,生命维持系统的效能显示:7%。但他的双手稳稳地操作着那个黑色中继器装置,线缆已经接入了摸金校尉撬开的面板。
“倒数第二根,黄色。”
人间失格客盯着装置屏幕上的波形图,“剪。”
摸金校尉举起钳子。他的手在颤抖,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还是对准了那根黄色的线缆,用力。
咔嚓。
线缆断开。
反应容器内的暗金色液体突然剧烈翻腾。核心的脉动频率加快,发出低沉的、仿佛心脏狂跳般的嗡鸣。整个平台开始震动,灰尘和锈屑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最后一根……”
摸金校尉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黑色……”
他举起钳子,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
钳子掉在地上。
人间失格客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00:02:17
00:02:16
他放下中继器装置,走到摸金校尉身边,捡起钳子。然后,他伸手,抓住摸金校尉的肩膀。
“校尉,”
他说,“坚持住。”
摸金校尉艰难地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他,笑了:“头儿……你说……咱们这算……赢了还是输了?”
“没死,就算赢。”
人间失格客说。
“那……我可能……要输了……”
摸金校尉咳出一口血,“但是……你……你得赢……”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反应容器:“黑色……线……剪了……然后……按红色按钮……那是……手动超载……逆向注入……能炸……炸得更大……”
人间失格客明白了。
他走到容器前,在密密麻麻的线缆中找到那根黑色的。钳子对准,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