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摸金校尉的笑容消失了。
“压缩饼干和能量棒,按最低配给,还能撑五天。淡水……如果不下雨,后天就断。”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昨天派了三个小队去东滩那边试图打海水淡化设备的主意,两个小队没回来,回来的那个说设备被GBS用混凝土灌死了。”
“所以,”
人间失格客总结,“我们有一千八百个能战斗的人,够打一场世界大战的弹药,但只够吃五天的口粮,喝两天的水。”
“而且还他妈没援军。”
摸金校尉补充,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三个月了,头儿。三个月!雷蒙德那老东西的舰队呢?张天卿的援兵呢?他们就算爬,也该爬到了吧?!”
人间失格客没回答。他走到观察孔前,推开挡板。
外面是阴沉的天空和铅灰色的海面。距离海岸线约两公里处,GBS的舰队依旧在那里,像一群耐心的秃鹫。数量比三个月前少了一些——持续的消耗战也让GBS付出了代价,但依然保持着足够的兵力将这座岛牢牢封锁。他们不再发动大规模登陆,改为持续的炮击、空中骚扰、小规模渗透和生物袭扰。这是一种更聪明、更经济的战术:用时间和环境,慢慢勒死岛上的守军。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真相。”
人间失格客忽然低声说。
“什么?”
摸金校尉没听清。
“没什么。”
人间失格客转身,“让还能动的人,今天把所有外围陷阱和诡雷检查一遍。重点查溶洞方向,我总觉得GBS在打那条被封死的路的主意。”
“明白。还有呢?”
“还有……”
人间失格客顿了顿,“统计一下,有多少人愿意签‘自愿突击协议’。”
摸金校尉身体僵了一下。“头儿,那个协议……”
“我知道是什么。”
人间失格客打断他,“敢死队,自杀式冲锋,用命换GBS一道防线缺口,看能不能抢到物资或者通讯设备。但我们现在需要这个。需要有人愿意去死,换其他人多活几天。”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菜单。
摸金校尉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第三角度:无声的电波·被切断的脐带
下午,人间失格客来到通讯室。
这是整个岛上最宝贵也最令人绝望的地方。房间里挤满了各种通讯设备:从GBS留下的军用加密电台,到北境配发的野战通讯器,甚至还有几台从沉船里打捞出来的、锈迹斑斑的商用无线电。所有设备都在运转,指示灯闪烁,耳机里传出嘶嘶的电流声和白噪音。
通讯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代号“夜莺”
,原本是风信子公会的密码破译员。此刻她坐在一大堆屏幕和电台前,眼睛死死盯着频谱分析仪,嘴唇因为紧张而抿成一条直线。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
“有信号吗?”
人间失格客问。
夜莺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公共频道只有GBS的干扰信号和宣传广播。加密频道……北境联军最高指挥部的日常通联频率,已经静默了十七天。”
“十七天。”
人间失格客重复。
“更早之前,还有断断续续的确认信号,但内容都是‘坚守待援’、‘补给已安排’之类的套话。”
夜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但从十七天前开始,连套话都没了。只有噪音。”
“其他渠道呢?商业卫星?黑市网络?”
“都被屏蔽了。GBS在这片海域上空至少部署了三颗专用干扰卫星,加上地面干扰站,我们发出的任何信号,传不出五十公里就会被截获、干扰或者篡改。”
夜莺抬起头,眼圈发黑,“头儿,我不是在找借口,但……我们可能真的被切断了。彻底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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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失格客沉默。他走到一台老旧的无线电前,戴上耳机,手动调频。指针划过刻度盘,喇叭里传出各种声音:
一段GBS的宣传广播,女播音员用甜腻但冰冷的声音讲述着“前哨岛残余恐怖分子即将被肃清”
;
一段加密的、无法破译的战术通讯,可能是GBS部队在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