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的阴影里,似乎还有一个人影,倚着墙,把玩着一把匕首——是“农村人”
队的一个队员,代号“鼹鼠”
,以潜行和诡雷设置闻名。
人间失格客将包裹好的陶片塞进随身的战术背包,拉上拉链,动作不紧不慢。
“有事?”
他问,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没啥大事。”
摸金校尉走进来,踢了踢脚边一个锈蚀的罐头盒,“就是觉着这儿风水不错,适合野餐。结果看见您在……呃,进行‘心灵沟通’?”
他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很明显。
人间失格客没理他,走到船舱边缘,望向外面漆黑的海面。远处,GBS舰队的方向仍有零星的光点,如同蛰伏的兽瞳。
战斗模式102走了过来,声音平板:“迪克文森老爹传来新指令。北境那帮人准备搞一次大的反击集结,我们要被编入新组建的‘火种’集群,充当前锋。”
“意料之中。”
人间失格客说,“炮打完了,该上刺刀了。他们死了那么多人,需要一场‘胜利’来喘口气。”
“您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摸金校尉凑过来,“‘火种’集群,听着就像是敢死队。”
人间失格客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细长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担心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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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金校尉被噎了一下,撇撇嘴:“行吧。反正给钱干活。就是不知道这次北境能出多少‘船票钱’。”
一直没说话的“鼹鼠”
在阴影里轻笑了一声,声音沙哑:“船票?摸金,你还真信老爹能搞到那玩意儿?真要到了大陆沉没那天,咱们这种人的名字,第一个从名单上划掉。”
摸金校尉不吭声了。
战斗模式102看着人间失格客:“刚才……那是什么?某种增强信心的……仪式?”
他问得很谨慎。
人间失格客沉默了片刻。海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动他的长发。他拿起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里面不是水,是浓烈的、劣质的蒸馏酒。
“不是信心。”
他放下水壶,擦了擦嘴角,“是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我自己……”
人间失格客的目光再次投向黑暗的海面,也投向更远处,那片被达克特克里斯蒂安里斯炮抹出的、连星光都似乎被吞噬的绝对虚无区域,“……我们和那些沉船没什么区别。迟早变成一堆锈铁,或者……更惨,变成别人实验报告里的一行数据,胜利演讲稿里的一个数字。”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那您还赞美什么‘黄衣之王’?”
摸金校尉忍不住问,“听起来像个邪神。能保佑您不死?”
人间失格客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一个极度苦涩和扭曲的微笑。
“祂不保佑任何人。”
他说,“祂只是……存在。在所有的秩序、所有的意义都崩塌之后,可能剩下的东西。我赞美祂,就像赞美熵增,赞美死亡本身。因为那是唯一确定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着三位队友。月光照在他那张超越性别的精致侧脸上,却只映出一种非人的、瓷器般的冰冷。
“北境的人为‘解放’和‘未来’打仗。GBS的人为‘秩序’和‘净化’打仗。西格玛的人为‘传统’和‘荣耀’打仗。”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都有道理,都他妈热血沸腾。”
他顿了顿,从腿侧的枪套里,抽出了他那把改装过的、大口径手枪。枪身哑光,握柄缠着磨损的布条。他退出弹匣,里面黄澄澄的子弹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