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张开,掌心对着“终焉之锤”
。
没有能量光束,没有符文闪现。但西格玛感觉到,锤身正在汇聚的、那足以改写现实的“终焉”
概念,遇到了阻碍。
不,不是阻碍。
是理解,是接纳,是……抚平。
斯劳特掌心的混沌色彩变得更加活跃,它们延伸出去,不是攻击,而是如同最轻柔的触须,探向锤身,探向西格玛与锤身融合的手臂,探向锤身内部那个正在启动的、冰冷的契约。
他在阅读契约。
用混沌神柄的权能,直接解析这份由更古老存在订立的规则。
西格玛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他已经接受了消亡),而是对未知的恐惧。斯劳特的存在方式,他介入的手段,完全超出了西格玛对“力量”
的认知。这不是魔法,不是科技,甚至不是神骸那种粗暴的规则覆盖。这是某种……更本质的、对“存在”
本身的操作。
“停下!”
西格玛的意识怒吼,残存的意志驱动契约加速,“无论你是谁,这是霍恩施泰因家族的命运!这是我们的选择!”
斯劳特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倾听”
西格玛的意识呐喊。然后,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三人意识深处响起,平静,沉稳,带着那种奇特的共鸣质感:
“用自我湮灭,换取一次复仇的烟花。”
“值得吗?”
“值得。”
西格玛的意识毫不犹豫,“铁砧堡陷落,家族传承断绝,传统秩序崩解……与其跪着死,不如站着燃尽。至少,我们能带走张天卿,或者他最重要的部下。至少,我们能让他明白,征服需要代价。”
“代价……”
斯劳特重复这个词,混沌色彩的眼眸(虽然闭着,但三人能感觉到“注视”
)似乎在审视西格玛,也在审视卡尔和奥托,“你们定义的‘代价’,是生命,是灵魂,是存在本身。”
“而你们定义的‘胜利’,是敌人的死亡,是战争的延续,是仇恨的传递。”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锤子只有五米。混沌色彩的触须已经接触到锤身,金色纹路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仿佛在抵抗,又仿佛在……共鸣?
“看看你们自己。”
斯劳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西格玛·冯·霍恩施泰因,你的‘秩序’是用恐惧和鲜血维持的枷锁。卡尔·冯·施特劳森,你的‘传统’建立在镇压和剥削冻原子民之上。奥托·冯·克莱斯特,你的‘智慧’服务于家族特权,不惜与黑金合作,毒害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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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所守护的,真的是‘文明’吗?还是只是你们自己高高在上的位置?”
三人的意识同时震动。
“你又懂什么?!”
卡尔在冰寒中嘶吼,“我们家族守护冻原三百年!没有我们,那些愚民早就在混沌和严寒中死光了!”
“守护?”
斯劳特的意识流中传来一丝清晰的嘲讽,“用鞭子和锁链守护?用‘灾厄之卵’的力量恐吓守护?当联军到来,冻原上的村庄是欢迎你们,还是欢迎‘解放者’?你自己心里清楚。”
卡尔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些村庄的眼神,想起了冻原猎手们听到“北境联军”
时的复杂表情,想起了自己部队中越来越多的逃兵。
“世界在变。”
奥托的数据化意识冷冷回应,“旧秩序或许不完美,但张天卿的‘新秩序’就是答案吗?平均主义的暴政,技术官僚的统治,思想统一的牢笼……那不过是另一种奴役。”
“所以,你们选择用自我毁灭,来证明‘旧奴役比新奴役更好’?”
斯劳特问,“逻辑何在?”
奥托的数据流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
斯劳特不再等待回答。他的混沌触须已经深入锤身内部,开始触碰那个冰冷的契约核心。
西格玛感到了契约的抗拒,但也感到了……某种更深层的吸引。契约源头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似乎对斯劳特身上的混沌神柄气息产生了反应,不是敌意,而是某种……好奇?试探?
“你……到底是谁?”
西格玛再次问,这次带着真正的困惑,“你身上的力量……与这锤子同源,但又不同。更古老?更完整?”
“我是守望者。”
斯劳特回答,“守望这片土地,守望那些尚未熄灭的火种,也守望……像你们这样,即将在黑暗中燃尽自己的飞蛾。”
“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