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不是在教吗?你连世界是圆的都没搞懂。”
李云裳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袖口,不再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
高自在瞥了她一眼,放下腿凑过去。
“行了,别委屈。你从小在这长大,没人跟你说过这些。等我的三等战列舰建好了,我带你出海。”
“什么舰?”
“就是很大很大的战船。”
高自在比划了一下,“等船成了,带你亲眼看看世界有多大。省得你整天窝在长安城里,跟个土包子一样。”
李云裳猛地站起身。
“你说谁土包子?”
“说你啊。”
高自在嬉皮笑脸,“你连亚洲都没出过。”
“什么洲?”
“算了,当我没说。”
李云裳抓起桌上的矿产图砸过去。
“高自在,你真有病!”
“别撕!这图有用!”
高自在连忙抢过图纸护在怀里,连退几步,“我错了,夫人是全大唐最有见识的。”
李云裳拿起团扇追打,高自在绕着桌子躲闪,最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真别闹了,这图我画了三天。”
李云裳甩开手,坐回去,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过了片刻,她低声问:“你说的那个大海外面的世界,真有那么大?”
高自在抚平图纸。
“比你想的大一百倍。”
李云裳盯着图上那些看不懂的标注,沉默许久。
“那你真能带我去看?”
“等船建好了,一定带你。”
高自在收起笑意,语气认真,“你会亲眼看到,这世上不止有大唐。”
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海军部签押房。
桌上堆满了墨迹未干的账册与图纸。
“江南船厂现在一个月能出几条船?”
高自在开门见山。
杜楚客翻开册子汇报:“中型战船月产两条,内河平底船五条,远洋飞剪船仅能月产一条,根本不够海军塞牙缝。”
高自在把册子摔在桌上。
“这产能,造到猴年马月去?”
“大人,缺人。”
杜楚客苦着脸,“船匠三百,学徒六百,光是日常维护就转不开了。想开新船坞,至少得再招一千熟手。”
“沿海的税收不够养人?”
另一名主事翻开账目:“今年沿海税收折银二十七万两。扣除水师开支、港口和灯塔维护,结余不足八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