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高自在,你到底想干什么?报纸围攻,查老夫的账,扇动百姓吐唾沫!你一个黄口小儿,真要置我柴家于死地?”
“您先坐,坐下说。”
高自在指了指软榻:“万一您往这一倒,大理寺还得治我个谋害功臣之罪。”
柴绍终究是撑不住了,咬着牙坐了下去。
高自在这才收起懒散,挑了挑眉:“谁要您的命了?杀人,那是最低级的手段。”
“那你想要什么?”
“我就是让人顺手看了看柴家的账。”
高自在掰着手指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唠家常:“辽东的人参,朔方的鹿茸,陇右杨家的药材铺子。柴国公,柴家一年光药钱,就得三千贯往上吧?”
柴绍的瞳孔骤然一缩。
“还有西市那家绸缎铺。”
高自在笑眯眯地看着他:“挂的是柴福表弟的名字,走的是关外胡商的暗账。那个胡商,叫阿史那·且罗,对吧?”
“你……”
柴绍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干瘪的咯咯声。
通敌突厥!
这罪名真要抖落出来,柴家九族都不够杀的!
“钱从哪来,花到哪去,谁经手,谁分润。”
高自在耸了耸肩:“路线图我都画好了,国公爷要不要过目?”
“你……你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柴绍的声音在发抖。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致命的。他不知道高自在手里到底捏了多少能让柴家万劫不复的铁证。
柴绍深吸一口气,试图拿出开国元勋的威严:“不过是门阀斗法!老夫当年打天下,比你狠十倍的角色,老夫见得多了!”
“门阀?”
高自在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国公爷,时代变了。门阀那一套,太慢,太脏,还容易留下后患。我不玩那个。”
“那你玩什么?”
“资本降维打击。”
柴绍眉头拧成死结:“什么意思?”
“听不懂?那我给你翻译翻译。”
高自在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断你的钱!你的商路、暗账、转手铺子,我一个一个掐断。没钱,你柴家拿什么养活府上几百口人?”
“第二,断你的命!你续命的那几味主药,药材源头如今都在我的商会手里。我不点头,你连一根人参毛都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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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绍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第三,断你的人心!”
高自在竖起第三根手指:“你以为你府里的管事、家奴很忠心?等他们发现跟着柴家不仅没油水,还得天天挨骂的时候,你看谁先卷铺盖跑路!”
“第四,也是最绝的——舆论!”
高自在冷笑一声:“报馆每天换着花样写你。今天写你一顿饭吃掉百姓一年的口粮,明天写你穿的衣裳能换十头耕牛。写上一个月,全长安的百姓只要看见‘柴’字,就会往地上吐口水。你出门,就是过街老鼠!”
“你这是要诛心!”
柴绍怒吼。
“对啊,就是诛心。”
高自在摊了摊手:“不杀你,但让你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杀了你,我还嫌脏了手呢。”
柴绍看着眼前这个黑眼圈极重、连腰都直不起来的年轻人,心中升起的不是愤怒,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沉默良久。
柴绍沙哑着嗓子,作最后的挣扎:“高自在,你自己的屁股就干净?你信不信老夫掀了你的底牌,跟你同归于尽!”
高自在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重重拍在桌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