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他是一个油嘴滑舌,来路不明的无赖!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拿他去跟你的亡夫比?
可是……
她又想起了柴绍。
那个温文尔雅的驸马,那个与她相敬如宾的男人。他们之间,有亲情,有责任,有共同的荣耀。
却唯独没有昨夜那种,能将人的灵魂都点燃的疯狂。
她的心,是一潭死水。
而高自在,就像一颗蛮不讲理的石头,带着一股子邪性,就这么直愣愣地砸了进来,砸得水花四溅,砸得天翻地覆。
他不是光。
他是毒。
是一束能照亮深渊,也能将人拖入深渊的,奇葩的毒光。
她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用“面首”
的身份羞辱他,用一场征服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结果呢?
她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眼泪渐渐干涸,只剩下身体深处传来的,一阵阵酸软和疲惫。
她扶着胡床,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帐内的狼藉,让她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她的营帐吗?
那个永远整洁肃穆,连书卷摆放都一丝不苟的地方?
她走到水盆边,看着铜盆里映出的那张脸。
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子惊心动魄的媚意,那是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风情。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决的平阳公主吗?
不。
这是一个刚刚被男人滋润过的,食髓知味的女人。
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自嘲。
她对着水中的倒影,喃喃自语。
“老天爷啊……”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李秀宁……”
“我为大唐守国门,我为李家镇江山,我事事都做得无可挑剔……”
“我只是……只是想放纵一次……”
“只想……好好做一回女人……”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她走到那副冰冷的铠甲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上面冰冷的甲片和刀剑划过的痕迹。
这是她的宿命,是她的荣耀,也是她的枷锁。
她穿上它,就是平阳公主。
脱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