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王管家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道,“我家主人当初只是看在故旧的份上,为你们引见一位豪客。至于你们生意怎么谈,契约怎么签,与我王家何干?担保?这从何说起?”
武元庆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王管家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哦,对了。你们要找的那位‘高义’公子,我们派人去渤海郡打听了一下。渤海高氏族中,压根就没一个叫‘高义’的嫡系子弟。你们怕不是……遇到骗子了吧?”
骗子?!
这两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武元庆的天灵盖上。
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渤海高氏的人来了!是正经高家的人!”
只见一个身着锦衣,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在一众家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环视了一圈满院子的木料和乱糟糟的人群,眉头紧紧皱起。
“谁是武元庆?”
中年人声音冰冷。
“我……我就是……”
武元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中年人嫌恶地退后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拓印的契约,正是武元庆签下的那份。
“这份契约,还有这个‘高义’的私印,纯属伪造!”
他声如寒冰,掷地有声,“我渤海高氏,从未有过这笔生意,更没有一个叫‘高义’的族人!此事,我高家会立刻上报官府,彻查到底,还我高氏清誉!”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被拖欠货款的木材商,放贷的钱庄掌柜,闻讯而来的债主……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涌向武元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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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武家是骗子!”
“还钱!拿地契抵债!”
“报官!快去报官!”
武元庆被无数只手撕扯着,谩骂声、哭喊声、诅咒声灌入他的耳朵,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是无数张愤怒扭曲的脸。
他完了。
应国公府,完了。
……
消息传到小院时,武顺正捧着一卷诗集,脸色苍白。
那是高自在的诗。
当得知高自在的真名,得知他就是那个名动天下的雍州都督,那个写出“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的诗鬼时,武顺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曾将他引为知己,以为他诗中那股离经叛道的狂气,那份对旧世道的蔑视,是对天下所有不公的反抗。
尤其是那些流传甚广的鬼诗
她曾以为,这是对腐朽门阀势力的宣战书,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反抗的豪情。
可现在,她只觉得通体冰寒。
“姐,”
武珝放下手中的账本,那是她这一个月来,根据高自在的指点,悄悄整理出的武家真正剩下的资产,“大哥他……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