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终于,彻底崩溃了。
……
几日后,傍晚。
高自在处理完商会的一摊子事,伸着懒腰回了府。
他没有先去西跨院,而是径直走向了主院的书房。
李云裳正在灯下看书,见他回来,连忙起身相迎,为他宽去外衣。
“夫君辛苦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
“不辛苦,为陛下分忧,应该的。”
高自在打着官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李云裳刚沏好的茶就灌了一大口。
李云裳看着他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笑意。
相处日久,她早已习惯了自己这位夫君的“不拘小节”
。
“娘子,陪我出去走走?”
高自在放下茶杯,忽然说道。
“好。”
李云裳没有多问,柔顺地应下。
两人并肩走在长史府的回廊里,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高自在没话找话地聊着商会里的趣事,李云裳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上一两句。
只是走着走着,李云裳发觉有些不对劲。
这条路,不是通往后花园的。
空气中,似乎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悦的气味。
“夫君,我们这是去哪?”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去见一个‘老朋友’。”
高自在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莫测。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院门紧闭,门口没有守卫,显得异常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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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混杂着霉味和秽物的气味,在这里变得清晰可辨。
李云裳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高自在推开院门。
“吱呀”
一声,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像是一声叹息。
院内的景象,让李云裳这位自幼生长于深宫,见惯了富丽堂皇的公主,瞬间白了脸。
院子不大,却处处透着一股破败与肮脏。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正跪在冰冷的石阶上,用一块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地面。
她的头发枯黄,身材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听到开门声,那女子动作一滞,缓缓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高自在时,她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麻木的顺从。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高自在身边的李云裳身上时,那片麻木的死水,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那是……嫉妒?羞愤?还是残存的,最后一丝不甘?
李云裳也看清了那张脸。
尽管布满了污垢,瘦得脱了相,但那精致的五官轮廓,依然能辨认出她是谁。
清河崔氏,崔莺莺!
那个在长安诗会上,眼高于顶,连对她这位公主都只是淡淡颔首的世家贵女!
李云裳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