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棺前的灵位,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三位儿媳,只是伸出一只苍老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冰冷的棺盖上。
“废物。”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朕让你去咬人,不是让你被人打死。”
“长安城里的这些狗东西,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朕的狗都敢动。”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棺盖,发出“笃、笃、笃”
的轻响。
这声音,对灵堂里的其他人来说,只是觉得诡异。
但对棺材里的高自在来说,不亚于催命的钟声!
这老疯子在干什么?他在打信号?
他发现我了?
高自在的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你这狗东西,倒是会选地方。”
李渊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这金丝楠木,冬暖夏凉,躺在里面,比朕的大安宫还舒服吧?”
李云裳的心猛地一沉。
不好!
太上皇这话,意有所指!
她立刻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声音哽咽:“皇爷爷……夫君他……他去得惨,还请父皇让他安息吧……”
李渊终于将目光从棺材上移开,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安息?他配吗?”
“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安息!”
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棺材上!
“砰!”
一声巨响,整个棺椁都震动了一下。
棺材里的高自在,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了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靠你大爷!老疯子你来真的!
“皇爷爷!”
李云裳惊呼出声,连滚带爬地扑到棺材前,张开双臂护住,“不可!万万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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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雪和张妙贞也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跟着扑了过来。
“太上皇息怒!”
“求太上皇让夫君走得安稳些吧!”
三女哭作一团,场面凄惨无比。
李渊看着护在棺材前的三个女人,眼中的讥讽之色更浓。
“演,接着演。”
他冷笑一声,“哭得这么卖力,是怕朕把他从里面叫起来,不给你们发赏钱吗?”
这话一出,三女的哭声都是一滞。
完了。
他全都知道了。
李渊不再理会她们,再次将目光投向棺材,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给朕把棺材打开!”
他猛地一喝,声如洪钟。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内侍和护卫立刻上前。
“太上皇!”
李云裳彻底慌了,死死地抱着棺材不松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夫君身中剧毒,面容已毁,若是惊扰了,恐……恐有不祥啊!”
“不祥?”
李渊一把将她推开,力气大得惊人,“朕就是这天下最大的不祥!给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