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高都督……没了……”
信使泣不成声。
整个议事厅,瞬间死寂。
一旁正在处理公务的高士廉,手中的毛笔“啪”
的一声被捏断,墨汁溅了他一手。他呆呆地看着信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那个懒惰的,无耻的,总能想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法子来折腾自己的混账小子……死了?
怎么可能?
他不是才刚刚在长安搅动风云,把那些世家大族耍得团团转吗?
魏征的身体晃了晃,一股巨大的悲愤与怒火冲上头顶。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一拳砸在桌案上,怒吼道,“国之都督,朝之栋梁!竟在天子脚下,被贼人所害!这是谋逆!这是在动摇国本!”
他猛地转身,看向高士廉:“许国公!立刻备马!老夫要回长安!老夫要亲眼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魉,敢如此胆大包天!”
高士廉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为一种古怪的铁黑。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断掉的毛笔,眼神闪烁不定。
不对劲。
别人不了解那个混蛋,他高士廉还能不了解吗?
那小子懒得要死,惜命得要命。让他去冲锋陷阵,他能躲到三里地外。让他去冒险,他能想出一百个推脱的理由。
在剑南道,多少次看似危险的局面,最后都被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他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谁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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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会为了保护家眷,跟数十名死士硬拼?
他会蠢到让自己身中三箭七刀?
高士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高自在无数张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贱样。
他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老魏,你先别急。”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如何能不急!”
魏征须发皆张,“人都要入土了!”
“入土?”
高士廉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我怕……我怕他就算进了土,也能从里面刨个洞钻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走!回长安!”
“但我们不是去奔丧的!”
高士廉的眼中,燃起一簇名为“被坑了太多次”
的智慧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