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波斯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气氛,悄无声息地躲进了假山后面。
李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久。
“废物!”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打破了寂静。
李渊猛地一脚,将旁边一个盛着猫食的瓷碗踹得粉碎。
“朕让他去查案!让他去抄家!让他去绑票!他倒好,把自己给玩死了!”
“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废物!朕要他何用!”
李渊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不是在为高自在的死而悲伤,而是在为自己失去了一件最好用、最趁手的玩具而暴怒。
那个小子,是唯一一个敢陪着他疯的人。
绑架萧皇后,勒索长孙冲……那么多有趣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做,他人就没了?
李渊越想越气,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忽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世家……好一个世家……”
他慢慢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们以为,杀了一条狗,朕就没办法了?”
“传话给太极宫,告诉我儿世民。”
李渊的目光投向太极殿的方向,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高自在的丧事,给朕风光大办!朕要亲自去吊唁!”
……
光德坊,卢府。
书房内的气氛,与前几日的压抑截然不同。
崔敦礼端着一杯热茶,手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死了!死得好!”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像是饮下了仇人的血。
“我崔氏几十口人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郑善果坐在一旁,虽然也松了口气,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忧虑。
“卢兄,我们这次……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杀害朝廷命官,这可是谋逆大罪。太上皇和陛下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一直沉默的卢承庆,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添上茶水,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郑兄,你错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深邃。
“我们杀的,不是朝廷命官。”
“我们杀的,是一条疯狗。一条替他疯子主人到处咬人的疯狗。”
卢承庆放下茶壶,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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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刀,是杀给剑南道看的,更是杀给太极殿和大安宫看的。”
“我们是在告诉他们,士族的尊严,不容践踏。谁敢伸手,我们就敢剁了谁的爪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至于善后……陛下比我们更想让这件事尽快平息。毕竟,一个连自己人都护不住的太上皇,和一个被连器重臣子被杀都无能为力的皇帝,传出去,谁更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