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崔氏,东市绸缎庄。
崔信一脚踹开账房的门,俊朗的面孔上满是阴霾。
“账本呢?”
管事连滚带爬地把一本厚厚的册子呈上来,手抖得不成样子。
崔信一把夺过,翻开。
一页,两页,三页……
上面的数字,从一开始的惨淡,到后面的触目惊心,最后干脆就是一片空白。
“砰!”
账本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月一匹布都没卖出去?!”
崔信的质问在空荡荡的店铺里回响。
管事扑通一声跪下,哭丧着脸:“公子,不是不卖,是卖不掉啊!”
“卖不掉就降价!我清河崔氏还差这点钱吗?给我降!降到他们买得起为止!”
崔信怒不可遏。
“降了!早就降了!”
管事哭喊道,
“可我们没法跟人家比啊!那家‘剑南商行’,简直是疯了!”
“剑南商行?”
崔信重复着这个名字。
“对!就是那家!”
管事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咱们的盐,最好的精盐一斗卖三十文,已经是赔本赚吆喝了。人家,直接二十文钱一斗!白得跟雪一样!公子,咱们的本钱都不止这个数啊!”
崔信的胸膛剧烈起伏。
又是那个地方。
他想起来了,前段时间长安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就是这家商行。
“高自在……”
崔信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又是你!”
管事看他脸色不对,赶紧补充道:“不过公子,有个好消息!那家剑南商行,最近关门了!”
崔信一愣。
“关门了?为什么?”
“听说是……卖空了。”
管事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的货,好像都是从剑南道运来的,新的一批还没到,所以暂时关了。”
卖……空了?
崔信感觉一股血直冲头顶。
人家不是倒闭,是生意太好,好到断货了!
“那我们的盐呢?他们关门了,我们的总该有人买了吧?”
管事低下头,不敢说话。
崔信懂了。
长安城的百姓和达官贵人,宁愿等着剑南商行重新开门,也不愿意买他崔家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