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之前那点装出来的族长威严,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看着桌上那袋白得晃眼的盐,又看看眼前这个瘫在椅子里没个正形的年轻人,感觉自己这五十多年都活到了狗身上。
什么怨气?
跟能把清河崔氏连根拔起的机会比起来,那几座破煤山算个屁!
“此盐……老夫在商队往来的信报中,略有耳闻。”
王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干涩得厉害。
“剑南道市面上确有此物,长安城里也有贩卖,只是价格……堪比金玉。”
“没错啊。”
高自在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很贵,专坑你们这种外地人的。”
王麟:“……”
王珪:“……”
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高自在完全无视了两人便秘一样的表情,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这玩意儿在剑南道,不叫盐,叫‘盐票’。”
“本地户籍,凭户帖按人头发放盐票,去官营盐铺兑换。便宜得很,保证家家户户都能吃上。”
“至于外地商贩嘛,”
高自在嘿嘿一笑。
“想买?可以,价高者得。而且官府有专门的渠道限制,查到谁敢把盐票换的盐带出剑南道地界,直接没收货物,人抓去挖矿。”
“所以这玩意儿,在外面一直卖得死贵。”
王徽雪站在王麟身后,小脸蛋上写满了问号。
她那颗精于算计的小脑袋瓜,这次彻底宕机了。
一边是平价供给,一边是天价出售,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为何……要如此?”
她忍不住小声问。
高自在冲她挑了挑眉。
哟,小姑娘还挺好学。
“为了营造出一种奇货可居的假象啊。”
他懒洋洋地开口,嘴里蹦出一个王徽雪完全听不懂的词。
“这,就叫资本的獠牙。”
资本?獠牙?
王徽雪更迷糊了。
但王麟和王珪这两个老江湖,却瞬间听懂了高自在的弦外之音。
控制产量,抬高市价,制造稀缺感!
这不就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玩剩下的套路吗?
只是高自在玩得更绝,直接从官面上把规矩定了下来,让他们连模仿都模仿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