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已经不把这当成一场辩论了。
这是一场思想的盛宴。
高自在今天给他的惊喜,比过去一年都多。
他想看看,这个懒散的少年,还能掏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所有人都看见,高自在的表情彻底垮了。
他不是之前的错愕,也不是装出来的凝重。
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烦躁和不耐烦。
“不是吧,阿sir。”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没人听懂“阿sir”
是什么,但那股子嫌弃的劲儿,是个人都感受到了。
“都这么能抬杠吗?”
高自在看着杜构,一脸的生无可恋。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你家开题库的啊?”
杜构被他怼得一愣,但还是坚持着拱手道:“学海无涯,问无止境。还请都督解惑。”
“行行行,怕了你了。”
高自在摆了摆手,活像个被熊孩子缠得没辙的大人。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了,省得你们以后天天为这点破事吵来吵去,浪费口水。”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
“你们问,知和行,哪个先,哪个后,哪个重,哪个轻。”
“我告诉你们,这个问题,从根子上就问错了!”
又来了!又是这招釜底抽薪!
直接否定问题本身!
所有儒生心里都是一咯噔。
“知和行,根本就不是两件事!”
高自在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们非要把它们掰成两半,然后去比谁的胳膊粗,谁的大腿壮,这不是闲得蛋疼是什么?”
杜构急忙追问:“还请都督详言之。”
“好,我问你。”
高自在指着杜构。
“你说你知道什么是‘孝’,对不对?书上都写着呢,孝者,善事父母者也。”
杜构点头:“然也。”
“那你从小到大,有没有给你爹娘端过一碗茶,捶过一次背,洗过一次脚?”
高自在问道。
杜构一怔,随即答道:“此乃人子本分,自然是有的。”
“那好。”
高自在又问,“假设有另外一个人,他把所有关于‘孝’的经文都背得滚瓜烂熟,注解倒背如流,但他从来没有对他的父母做过任何一件孝顺的事。请问杜先生,这个人,他真的‘知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