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等着看高自在怎么往里钻。
然后,他们就听见高自在用一种平淡到毫无起伏的腔调,脱口而出。
“知其所当止,则心有定向,以求至善之境。”
柳希夷一愣。
高自在乐开了花。
这是朱熹的注,这个时代朱熹还没出生呢!
高自在继续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速说道:“所谓‘止’,就是到了那个地方就不再移动。所谓‘至善’,就是事情道理最完美的那个点。连起来的意思就是,搞明白自己最终要达到的那个最完美的道德标准和境界,然后就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并且安安稳稳地待在那个境界里,不再退步,也不再瞎折腾。”
他讲完,还补充了一句。
“懂了?”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这……这是什么解释?太白话了!太粗俗了!
圣人精义,怎么能用“瞎折腾”
这种词来形容?
简直……简直……简直通俗易懂到他们每个人都听懂了,而且找不出一丝毛病。
他把那些云山雾罩的哲学概念,直接翻译成了操作手册。
柳希夷张了张嘴,他准备好的一百句反驳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因为高自在说的,从道理上讲,全对。
而且是最根本,最核心的那个道理。
所有儒生都懵了,他们下意识地把头转向了孔颖达。
“孔祭酒,您是裁判,您给个准话啊!他这算是对还是错?这算不算歪理邪说?”
孔颖达的表情很精彩。
他先是皱眉,显然是对高自在这种过于“接地气”
的解释方式感到不适。
但随即,他眉头又舒展开来。
他反复咀嚼着“搞明白……坚定不移……安安稳稳待着”
这几个词,越想越觉得其中蕴含着大道理。
大道至简。
或许,圣人的本意,就是这么简单直接,只是后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学问,才把它搞得越来越复杂。
在满殿儒生期盼的注视下,孔颖达缓缓站起身,对着李世民一拱手。
“陛下。”
然后,他又转向众人,沉声宣布。
“高都督此解,言辞虽简,其意却直指本心。于‘止于至善’之义,解得透彻,解得明白。老夫以为,此问,高都督答得……极好。”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