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字,是出鞘的利剑,是染血的是狂傲。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在此刻分出了高下。
不是文采的高下,而是格局与气魄的云泥之别。
“父皇……”
李云裳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嗯?”
李世民凑了过去,一副“你快夸我快夸我”
的急切模样。
“他……那个高自在……”
李云裳的睫毛快速地颤动着,她艰难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他为何……要写这样的诗?”
李世民愣了一下。
啥玩意儿?
朕让你评价诗和字的好坏,你问朕他为啥要写?
“他喝多了呗!”
李世民想也不想就回答,随即又觉得这个答案不够劲爆,立刻补充道。
“不对,他是为了跟朕要个‘诗鬼’的封号!你听听,这混账东西,脑回路跟正常人都不一样!”
可李云裳没有笑。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两幅字,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困惑之中。
“一个能写出“一剑霜寒十四州”
的人,会为了一个听起来就不怎么样的“诗鬼”
封号,就当着父皇的面献上这样的传世之作?”
“一个能自创字体,笔锋凌厉到这个地步的人,会是父皇口中那个懒得出奇,天天想着怎么捞钱的市井无赖?”
她一直以为,父皇是因为不喜欢萧锐,所以才故意抬高高自在,用一个虚构的形象来逼迫自己。
可现在,现实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父皇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甚至,父皇的描述,都远远不及她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这个人,他到底有多少面?
哪一面才是真的他?
“女儿啊。”
李世民看着她,有点急了。
“这字,这诗,比起萧锐如何?朕今天就要你一句准话!”
李云裳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有震惊,有不解,有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动摇。
“萧郎君的诗,是写给一人的风花雪月。”
她轻声说,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李世民挑了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而他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