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敕书?
这玩意儿可不一般。
它意味着皇帝绕过了审批流程的中书省和门下省,直接下达的命令,是皇帝个人意志的最高体现。
而且这个日期……
一个负责记录的史官下意识地念叨出来:“贞观五年辜月十五日……这,这不是昨天吗?”
大殿里再次炸开了锅。
昨天?
陛下昨天就把封赏的圣旨给写好了?
这说明陛下压根就没想过要杀高自在!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大戏!皇帝是导演,长孙无忌是编剧,杜鸿渐是工具人男主角,而高自在……是特邀主演!
满朝文武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还能这么玩?
高自在本人也愣了一下。
好家伙,李老二你个老六,连剧本都提前写好了,就等我来领奖是吧?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华点。
魏征往前一步,他那把胡子又开始抖动。
“陛下,臣有疑问。”
“讲。”
李世民坐回龙椅,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按我大唐官制,封赏县伯,食邑应有八百户,且应赐金印紫绶,以彰显身份。为何这敕书之中,却只字未提?”
魏征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对啊!
“这封赏看着热闹,又是县伯又是宅子,但最核心的食邑和金印紫绶都没了!”
“这不就是个空头衔吗?雷声大雨点小啊!”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高自在,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高自在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龙椅上的李世民笑了。
“魏卿问得好,诸位爱卿肯定也都有此疑问。朕,今天就给你们解释解释。”
他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食邑。朕倒是想给,可朕听说,咱们的高县伯在剑南道推行了一项新政,叫什么来着?哦,土地尽归官府所有,任何人不得有田产所有权。”
李世民看向高自在。
“高爱卿,朕要是把这八百户的食邑封给你,那不是让你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还是说,你想当这个破坏规矩的特例?”
高自在立刻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李世民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次,金印紫绶。高爱卿在剑南道的时候,官居从三品长史,那套行头,应该还在吧?”
他顿了顿,用一种十分体恤的口吻说道:“朕想着,国库也不宽裕,能省一点是一点。之前那套金印紫绶拿出来擦擦灰,不还能接着用吗?懒得再让少府监给你新造一套了,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