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都关门闭户,黑漆漆的一片。
曾经通宵达旦叫卖的小吃摊,不见了。曾经彻夜不休表演杂耍的艺人,不见了。
曾经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的景象,彻底消失了。
整个城市,仿佛被按下了休眠键。
这哪里还是他那个引领大唐GDP的经济发动机?
这分明又倒退回了那个日落而息的封建时代小县城!
断我财路,此仇不共戴天!
高自在怒气冲冲,直奔剑南道大都督府。
大都督府倒是还灯火通明。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冲了进去,沿途的仆役和官吏看到他这个不速之客,都露出惊诧的表情,但没人敢上前阻拦。
他一脚踹开长史的公事房大门。
“高士廉!”
房间内,一个身穿淡紫色官袍,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坐在案牍后,慢条斯理地批阅着公文。
正是高士廉。
听到这声怒吼,他缓缓抬起头,看到闯进来的高自在,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慢悠悠地开口。
“高自在,你放肆。”
“本官当朝许国公,又兼任剑南道大都督府长史,你一介白身,见本官为何不先行礼?”
高自在被他这套官腔给气笑了。
“老高,你别给我来这套,咱俩谁跟谁啊?我这趟出去累死累活的,回家一看,窝都被人端了!李二那个老小子是不是给你灌迷魂汤了?他把我给免了?”
高士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官袍。
“什么谁和谁。现在,我才是高长史,你,不是。”
一句话,让高自在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浇上了一层冰水。
他愣愣地看着高士廉,这个以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下属。
“你……什么意思?”
“那你是高长史,我又是什么?”
高士廉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你什么都不是。”
“按照《贞观律令》辅以《剑南道补充律令》,凡官府在职人员,无故旷工超过三月者,视为自动放弃岗位。”
“你,高自在,离开剑南道,多久了?按律,你的长史之位,早已自动免除。”
高自在听着这一套套的法律条文,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全懂了。
什么李二眼红,什么朝廷打压,都是他自己的脑补。
问题,就出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嘿呀!”
高自在气得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