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六分仪?经纬度?航海钟?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就像是西天佛祖念的紧箍咒,把房玄龄、杜如晦这些大唐顶级智囊的脑袋箍得生疼。
他们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此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程咬金挠了挠后脑勺,凑到尉迟恭旁边小声嘀咕:“老黑,你听懂没?啥叫六分姨?是哪家的亲戚?还有那个航海种,是能下崽儿还是能结果?”
尉迟恭黑着脸,闷闷地回了一句:“俺只听懂了,俺们是旱鸭子,出不了海。”
这话倒是大实话,扎心了。
李世民看着台下这群集体陷入知识盲区的臣子,心中那叫一个舒坦。
这种感觉,比打赢了一场大仗还要过瘾。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就是要让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他李世民,就是那个掌握了天外真理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颤巍巍的身影,从文臣队列里走了出来。
是孔颖达。
这位刚刚三观碎裂的老祭酒,此刻被人搀扶着,脸色比纸还白。
他没有再哭,只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行将就木的绝望。
他走到台前,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陛下!”
这一声,喊得是气若游丝,却又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执拗。
“老臣,不问那劳什子航海之术。”
孔颖达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李世民。
“老臣只问一句,一句出自圣贤书,一句关乎天地纲常的道理!”
“自古以来,天圆地方,天在上,地在下,此乃万古不易之真理!陛下刚才所言,又是海洋又是大陆,那这地,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他问出了所有人心底里最后一个,也是最根本的一个疑惑。
是啊,天圆地方。
这是写在书里,刻在骨子里的世界观。
如果连这个都动摇了,那他们所学的一切,所信奉的一切,岂不都成了笑话?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到了李世民身上。
这一次,他们需要一个最终的答案。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的孔颖达,看着他身后那一双双或困惑,或期盼,或抗拒的眼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嘴一笑。
那表情,活像是攒了一辈子私房钱,终于要拿出来炫耀的老财主。
“哎呀呀,你们这是逼朕啊。”
李世民搓了搓手,一副“朕本不想这么早拿出来”
的欠揍模样。
“本来想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你们,既然孔祭酒都问到这份上了,朕要是不说,倒显得朕藏私了。”
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转身,走到了点将台中央的帅案旁。